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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仍在往前，狭小的车厢里知不清时间的逝，只能听见车轱辘动的声音。

或者说，若是教主能像大多寻常江湖势力的首脑那般，得知下属甘为自己舍命便欣喜地赞一句忠诚，那他本就不必这么多心思来隐瞒欺骗么！

云长神变幻，似乎有什么话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叹一声：“本座给你旁放了鬼，护法有事记得传唤。”

云长的脸上看不什么悲喜，依旧是一副淡漠寡情的模样，只是底有那么一瞬间的黯淡：“年前还有时会想，这段时间累得很，哪里有功夫追思逝者。”

昏睡的云长在护法怀里皱着眉侧了侧，略显吃力地张开双。

四方护法忍不住失笑，随后收敛了神情，略一思索，居然真的开始和教主谈正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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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内烛火卫的防卫已加过一层，应该够了，”云长淡然，“最要当心的反倒是你。”

“教主，醒醒了。教主？”

这车已经不走了，车帘被风得柔柔地摇，有彤红与昏黄杂的晚光透来。外隐约传来兵刃相击的锐声。

如今关无绝被封了脉，无法动用内力，林晚霞要报杀之仇，此刻可不正是大好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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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篷车停在崖的一角，从这里往下看，可以俯瞰整个坠日谷。十只鬼跪候于车四周，正静待教主与护法的命令。

反正这里没别人，云长就放松了靠在关无绝怀里闭目养神，把护法的指拢在掌里随意地着，“护法陪本座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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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不悦地看了一关无绝，起走车厢，白袍上的赤金纹顿时又沐了一抹残红光。

反正这段路还长着，云长想了想，：“那……先说正经的，再说不正经的。”

关无绝个一看就很假的氐惆消沉的模样，从后搂着教主，摇叹：“那时您们兄弟团聚，无绝可怎么好？”

每当这时候，护法便不甘地想，若是教主对他薄情些残忍些——最好是到了看到他失血过多摇摇坠的样也视若无睹的程度——那反倒省事多了。

“好好。您让无绝想想……”

关无绝知教主这是想分散些注意力权当忍痛，便笑起来：“您想听正经的话，还是不正经的话？”

壮烈的血光与夕的余光织在一起。

关无绝噙着笑不说话。

这样一来，免不了无聊得很。

“怎么不早些叫醒本座。”

这就已经是开始讲不正经的话了。云长知护法在想方设法讨自己开心，他角勾起一笑意，“你还要在人世呆上许久的，不要急，本座自会耐心等你。”

坠日谷下，伏尸遍地。

“对了，假如这回真能将猎雁彻除，您还得留个心，防着林夫人鱼死网破。”

“早到了。”关无绝扶着云长坐起来，伸为教主挑开帘，“不仅到了，还已经……快要结束了。咱这就该回教了，教主。”

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他看见关无绝将袋递过来，忧虑：“您先缓缓神……可还疼得厉害么？”

“……您可别不要我，下辈无绝还想给您当下属的。”

“……总归没多少时日也该黄泉下相见了，不急。”

不知过了多久。

可惜，事与愿违。

“那时候，本座与丹景这一世的兄弟缘分，也该尽了……”

带了些微怅然的情绪，云长又轻声：“待你百岁之后，你我重逢之时，丹景早就了回，投胎转世。”

“……”关无绝将教主的表情尽收，他眉目柔和地弯起，俯在云长耳边低声问，“教主如今……还会想着丹景少爷么？”

随着车帘被打开，一片刺目的红扑帘。

那袋里装的不是而是药，云长喝了两，觉得自己的脑还有些混沌。他闭了眉心问，“……到了么？”

真是衰弱得过分了，他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也不知睡了多久。

就如关无绝所说，战局已是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