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汝差没当场哭声来。

云长又一次从悠长的昏迷苏醒，睁开时，朦胧地看见云孤雁双满是血丝地坐在他床边。

从起初的一日大半天都叫不醒，渐渐发展成好几天持续的人事不省；从至少清醒时还能正常言谈，变为哪怕醒过来也是意识迟钝。

“你可知，护法曾想将你伪装成端木临的份，拿你为本座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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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云长便不再问这些，转而问一些别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关于护法的。

。

“……疼，”云长静静地望着他的父亲，用很微小的声音说，“……想死了。”

偶尔，教主也会在昏迷梦呓般地呢喃着些痛苦之语，模糊不清地说疼，好疼。其间夹杂着唤护法的名字，求他回来的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

他问护法是不是受那鞭刑伤的很重，可是奔波劳累不得休养，可是衣简陋又缺少好药。

“知的，阿苦是心甘情愿的。”

有一次，叶汝离开寝殿前，听到云长自言自语地喃喃：“也对，怎么会……真的无怨无悔呢……”

他问护法是否生过病，是否受过伤，是否一直心情郁结，是否想念息风城，是否想念……他这个教主。

但云长也不跟他说话……除了第一天，曾问过父亲是否知关无绝的去向，却得到了否认的回答之外。

二十五年，他被苦痛折磨着艰难前行，至此终于已经完了所有的事，终于已经再也不欠谁什么东西。

云孤雁又摸了摸长的额，取了帕为他轻轻拭去冷汗，沉声：“儿不等你的护法回来了？”

云长开始不停地陷昏迷，也不知是痛昏过去的还是累昏过去的，反正苏醒所需的时间越来越长。

常年待在黑暗冷寂的烟云的老教主终于挪了他那个山似的殿，和温环一同踏了养心殿，守着日益虚弱的长。

云孤雁抬了抬，伸轻轻地摸孩的脸。

他忽然说了句：“父亲……疼。”

可哪怕再怎么脑昏沉，云长每逢从昏睡醒来时，还是会下意识地问一句护法的消息。

“不行，还是要等的……再等一等。”

过了许久许久。

他又说他如今悔的很，要是那一年没躲着就好了，要是多派人去查探护法的消息就好了。

云长惨白的被他自己咬的残破不堪，淌了满下的血。可他说“想死”的时候，嗓音是一如往常的淡漠，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午后的茶想喝碧螺了”。

他问护法在分舵时是怎么过的，有没有人欺负他，有没有人传什么不堪的言。

“……”

他闭上了，无声无息地陷在几层的被褥之，艰苦地维持着微弱的呼。

叶汝有些怅然地抬看了一窗外，“可能……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事到如今，他也只剩下这一个挂念还栓在尘世间了。

又过了数日，关无绝临行前喂下的药血效用已尽，逢生卷土重来。

时间从来不会怜惜什么人。过了两天后的一个和的清晨，日光亮亮的，外有清脆的鸟鸣叽叽喳喳地叫。

后来他就学乖了。不教主怎么问，他都绞尽脑把话往好的方向引，说些护法在分舵时的事，这样偶尔还能逗的云长轻笑一笑。

叶汝摇摇。

叶汝一惊，转却看见教主眸散着一层迷雾，恍惚地低低呢喃，“难……他临走前说的才是真话？”

“你可知如今护法在何？”

就在云孤雁以为他已经再次昏睡过去的时候，终于听见微弱的一声轻叹。

“他果真还是恨我的，才不愿意回来么？”

云长没有回应。

每次叶汝都连连摇说没有没有，然而云长总是长久地沉默，仿佛自己心里已经认定了别的答案。

“教主恕罪，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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