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稀罕当你的弟！”

“丹景说你整天喝药，嘴里一定很苦，上次他去镇里就专门买了糖。”

夏日的绿叶渐渐染上了金黄，地上坠了秋果又被飘雪遮盖，待得冬霜消又有新芽与苞在神烈山上散发生。

在逢生姑且饶过他的时候，他也只有通过枯燥的打坐修炼来消磨这漫长的时间了。

云长没躲，任那包东西砸了自己才伸接住。他打开外面那层纸，里躺着几颗饴糖。

“这能有什么假么。”关木衍伸了个懒腰，一副无所谓的样，“……不过我曾立过誓，此生再不收徒。说好了，我们这只是个易，你小可不许以百药长老的弟自称。”

云长重新往窗边挪近了坐好，淡淡：“嗯。”

……

关木衍抹了抹嘴上的油星，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忽然嘿嘿笑：“小，咱俩个易吧。”

养心殿一直往南，息风城靠山的一边缘，立着一间于数年前新修建的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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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婵娟已经习惯了她大哥的沉默寡言，幸亏她自说自话的本事颇为大，此时就摇晃着小脑袋，闷闷：

年幼的婵娟小扎个双环髻，粉裙飘飘，像个小仙。她脚下踩着一块大石，趴在长生阁外的窗沿上，睛乌黑闪亮，脸上绽个大大的笑容：“长哥哥，娟儿又来找你玩啦！”

云长依稀记得起初并不是这样的，似乎是几年前，有一位温柔地照料他许久的老仆突发疾病暴毙而亡，那次他被刺激到毒发，险些没熬过去。醒来之后，旁的人就被父亲换成了这副模样。

“以后你给我饭，我教你医术，怎么样啊？”

世间氐惆事，大抵如此。

“……”云长闻声将视线转过去，向来寡淡的眸里就亮起微不可见的一光彩，“婵娟。”

外生了新草，开了新。

“嗯。”

……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午，太毒辣辣的照着桃林的木屋。谁也不知十多年后，是否有谁会面目全非，是否有谁会追悔莫及。

他当然知一定很好吃。他饭的本事是当初在山庄时跟一个老厨学的。那老人矮小驼背，一脸的煤灰，没几个人知他年轻时是给端木世家摆的宴席主厨的。

“……嗯？”

时光就这么不不慢地，江般淌而去。

小阁有个很简素的名字，长生。

又是初的季节。

“长哥哥呀，你知吗？神烈山下的桃都开了，好漂亮好漂亮的！娟儿好想下山去玩呀，可是娘亲不让哎。”

“……”

婵娟小顿时觉力气都打在了棉上，她悻悻地哼了一声，忽然从怀里摸索一个小纸包来，从窗里扔去砸在云长的，“长哥哥护着丹景，你也是大坏！”

昏暗的长生阁内，年幼的少主白衣如雪，周笼着黑暗。云长合着盘膝而坐，有规律地呼吐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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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转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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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皱眉：“不要，当心脚下。”

刚过了八岁生辰的烛教少主云长就独自住在这长生阁里。

忽然，安静地垂下的黑长睫微微一颤，云长睑打开，一双泽纯粹的凉瞳。

“长哥哥你说云丹景是不是大坏！”

那窗边果然冒个来。

年幼的白袍小少主若有所觉地抬了抬，下一刻就听见窗檐被敲响，同时传来一声的呼喊：

其实要说独自住并不对，在这小阁里还有数位仆从陪伴着他。????但要说陪伴似乎也不对，因为这些仆从统一以面巾遮脸，多用势与他比划，连声都很少。与少主之间，除了惯例的“用膳”、“喝药”、“添衣”、“就寝”的叮嘱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

云婵娟立刻就瞪大了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在那大石上使劲儿脚，“你怎么不继续说‘嗯’了！？”

几日前，刚下过一场细细的雨。

“娘亲说待她得空再带我们去，可再过几天桃的期便要过了，那就不好看了！哼……我叫丹景偷偷溜城下山帮我折几枝桃来，他居然不敢！”

阿苦睛一亮，“真的？”

“长哥哥！”

“长哥哥，长哥哥！”

“嗯。”

青衣小少年把眉一扬，他又挑了块烙饼，就把一整盆都推向关木衍那边，笑：“成了，剩下的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