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除了阿苦，少主的记忆还剩下什么？

好几次他们都觉得这孩许是熬不过去了，可每当此时阿苦就又会好转些；而当他们觉得似乎有希望了，阿苦的病情又会突然急转直下。

再过几天，可能就要谢了。

而阿苦并不怎么回答，大多时间他都静静望着窗外的桃。

阿苦如今前后都有伤，只好给他的肩背、腰腹都垫了好几层的被，叫他侧倚在被褥间睡下。

还有遗失了过去记忆的迷惘与不安，还有那条记忆中如伤疤般横亘的裂，一碰就钻心地疼。

“想离开么？”

此后的数日，阿苦一直昏沉地睡着，断断续续地发着烧，状况时好时坏。

温环趁关木衍去换药时低声问：“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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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孤雁再一次来看阿苦的时候，面显得十分疲倦。

长老嘴角的肌动了一下，：“不知能不能活。难，看这小的命罢。”

烛教虽然如今在江湖上凶名赫赫，可万慈山庄那是几百年底蕴的武林世家，祖传的妙医术又使他们同各大势力结甚广。

还有什么？

这天云孤雁站在木屋内的床前，神幽沉地凝视着阿苦。他知这孩当真是伤的狠了，曾经他也极欣赏阿苦的天资，可从今往后，这才十五岁的少年郎大约是永远都拿不起剑了。

自那天后，阿苦不愿再留在药门这间静室里，他要求回到自己那间木屋。这本是不可能成的，以他如今的决不能离了人照顾，哪怕只一天都会事。

又这么养了半个月，他不烧了，能自己坐起来，没在睡着的时候神智基本上清醒，有天居然还下地扶着墙走了几步。

当然，云孤雁并不相信仅失去了个阿苦就能把云长毁了。既然逢生已解，他还有大把的时候从开始教长味七情六、人间欣。

……

云孤雁缓缓地眯起，低沉地吐字：“毁了诺，是本座对不住你。作为补偿……若你想走，本座可以允你离教，从此与烛教再无瓜葛。”

没人有什么办法。

他安安静静坐在长生阁内读书修炼，每日能开说上五句话就要庆幸，低垂的眉孤冷如冰雪，透不半情绪。

这太疯狂了。在烛教里的阿苦是低贱的药人，可离了这神烈山，他还是端木临，是万慈山庄的小公……端木临当年被烛教设计了个假死，倘若他回到万慈山庄，真相落石，这一层仇恨是万万揭不过去的。

然而在那之前，他必须要先同这个小药人个了断。

是自幼漆黑无光地枯坐于长生阁的岁月？是后所叠的累累血债？是了无生志却不得不为了周围众人而活的麻木？是肩负烛教未来的艰难重担？

话里话外传达的意思，不外乎他果真是那个被传为“百药为妻”的长老，是那个只痴迷于钻研医术的老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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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乎意料，关木衍只是默默无言地收拾东西，跟着他住了息风城外的木屋里。

似乎他们都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们都没想到云孤雁居然能……或许说居然敢，放阿苦走。

“心血连逢生都能解的珍贵药人，大概这辈都碰不上第二个了。万一让你死了，我可没哭去喽。”老每天给少年换药的时候，都砸吧着嘴说些类似的话。

就这么几度反复，直到十来天后，阿苦才开始稍微见好。他一天大约可清醒两三个时辰，总算能自己张咽下些羊、米汤之类。

那时候关木衍刚推门来，就看那苍白消瘦的少年歪斜地倚着墙，赤足站在门，一双乌黑的眸鬼魂似的盯着他。吓得老三步并作两步地窜过去就把阿苦给抱回床上，却听见怀里的孩低低叹了一句：

此言一，旁边的温环与关木衍都顿时变！

此时桃已经全开了，是灼灼艳的好颜。

于是云孤雁也不再说话。关木衍剪开阿苦破烂的衣衫，清洗上药、包扎伤，统共快一个时辰才好。

摆脱了梦魇般的奇毒之后，长少主的状况却并不很好。至少，绝不会如众人所期盼的那样好。

阿苦面白气弱，闭着一声不吭，也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醒着却不愿搭理。

云长仿佛又回到了遇见阿苦之前的样。

“看来，我命还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