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晨风（4）

……自左肩，至右腹。

云孤雁瞳孔轻微地一缩。

如今他终于什么也没有了。放弃了自由之，放弃了端木的姓氏和世家公的份，令人羡艳的医天赋被他荒废，取血使他损了心脉折了基，肯护着他的云长遗忘了他，连最后这片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也被他亲烧了……

云层重了，天不知何时灰暗了下来。阿苦直地站在那里仰着看火，浪般的风少年的黑发，赤焰在他底纷飞。

翻卷，血如注。这一伤，仿佛要生生把少年瘦弱的劈成两半。

“成全？不可能！”云孤雁陡然大怒，“你与儿情厚，任你说得天坠，什么只忠于他……本座绝不信你断得了前尘！”

那瓶油被阿苦用力砸上了木屋的屋檐，透明的油一下淌开来。他又将右臂一扬，火把也被甩了上去。

更何况这么些油铺在上面。

一声碎裂的脆响。

下一刻，阿苦把被一掀就下了床。他往前几步突然扑到温环怀里，手往近侍衣袖里一捞，把温环随的短匕给摸来了，“环叔，借来用用。”

云孤雁本就站在门附近，一时晃神之下，竟真被阿苦推搡得倒退了几步。他和温环、关木衍都被推了木屋外，很快阿苦也来了。

本来他还想着，他和少主还有很长很长的日能一起好好过。

那间小木屋，顿时火光四爆，轰然燃烧了起来。

今日还有些山风。

下雨了。

不过一个时辰……还想五年后来儿的剑盾？可笑至极！”

而在这样长的伤痕之下，心那一针疤早已被彻底地掩盖下去。

阿苦了匕首的外鞘，往地上一扔。他右手执匕，左手三两下把上衣衫扯下。心那取血后的疤痕赫然显来。

阿苦面无表情。他心没有悲伤，如死了一样平静。

他什么都不剩了，仿佛把自己也给烧毁在火里了，骨里天生的那骄傲被折了个零八落。不知是因为呛人的烟还是失血过多与力不支，阿苦开始觉得呼困难，前又开始模糊，神识一飘远。

云孤雁冷然视着他：“怎么，想要剜去疤？”

其实阿苦还是有些惋惜的……本来，他还想着，如果自己熬过了这一遭，就用这柴烧火，用这油烧菜，一桌好吃的给他的少主赔罪。

少年前的伤还在血，他左手拿着一瓶油，右手却是一捆已经了火的柴木，正燃燃吐着赤焰。

温环心下一惊，刚想上前阻止，就被云孤雁猛地扯着胳膊拽到后。云孤雁的脸上仿佛动着压抑的躁怒火焰，低喝：“很好！就让他闹！本座倒要看看他怎么证明！”

这是阿苦最后的一个意识。

他瞒着少主这样不要命地犯险，少主一定很生气又很难过；不过幸好，少主知他损了心脉，定然也会很心疼又很心，他好好儿个歉讨个饶，以后和少主好好过。

不是泪，他没有哭。

除了众人所站的木屋前那片空地，四周都在噼里啪啦地燃烧，天地间都是火焰的红光。一声响，木屋的房梁终于承受不住，哗然从垮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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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遇木，本就易燃。

阿苦摇摇，居然很正经地反驳：“那不成，剜还是在心，有心人一想便知……”

就在少年将刃锋抵在自己左肩之时，关木衍仿佛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老人脸青白，疯了似的猛地扑上来想抢那匕首，却已经晚了。

阿苦毫无犹豫地落匕，一阵令人牙酸的锐撕裂之声，瞬间在这间不大的木屋内响彻。

阿苦吃力地抬起，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他伸手去推云孤雁三人，中颤抖：“教主……您去，先去，我……我还……可以证明……给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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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致秀丽的木屋，顿时被烈火吞没。烟了起来，很快崩裂声便此起彼伏。

忽然一滴清凉从他脸颊上落。

可阿苦却缓缓地抿微笑起来。他的眸中似乎从亮起了湛湛明光，就一如往昔那般骄傲夺目。少年仰了仰，清朗地郑重：“我可以。教主，我证明给您看。”

而已废的少年却不以为意，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冷静：“能活多久，是阿苦的事；至于鬼门，还求教主成全。”

匕首脱手，叮咚坠地。阿苦摇晃了一下，急促地息，这一个多月好容易恢复的几丝血顿时从脸上褪了个净净。

他睁睁看着最喜的那间木屋变得焦黑丑陋。火上屋后的一枝桃树杈，那株桃树也着了火，艳的桃、翠绿的桃叶，均化为焦黑卷曲的灰烬。然后是旁边的四株，再十余株，火势蔓延，直至这一片桃林都无法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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