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真的没辙了。关无绝无可奈何地将手指上琴弦，第一个音拨来，他心内就是苦涩地轻叹了一声。

只见关无绝将云曙抱在怀里，斜侧坐，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关无绝心下黯然，手底却未停，指动间乐音落下，时而缓若冬雪，时急若夏雨。他真弹起来就渐渐找回些昔日的手，畅的琴曲自木琴上泻。

云孤雁冲护法抬了抬下颔，：“弹呐，随便你弹什么都成。”

缓了缓，他才勉提了提嘴角，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可闻，“这样……您能放心了么……”

“——其实您实在多虑了，”关无绝却仿佛没有听见云孤雁缓和下来的语气，他轻轻地笑起来，凝望着手中的云曙琴，低声，“……您所怕的，无绝也怕。您何必如此拐弯抹角地来威胁属下。”

要说以前，他的琴技也不输长少主多少的啊……

“如今看来，不仅有病，还病得不轻！”

碎琴的声音惊动了外面守着的温环，他赶来见了这副情景，骇得话都说不来。才刚刚定了定神，开唤了声“老教主”，就见云孤雁沉着脸一拂袖，也不回地走了清绝居。

关无绝叹，“属下不敢揣度上意。”

说时迟那时快，一语未毕，红袍护法倏然站起，运功提气，毫不留情地抡起长琴径直往地上狠力砸去！

云孤雁到底什么意思？还要他怎样……

这时云孤雁心情似乎好转了些，悠悠：“你可知本座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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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无绝垂眸站在一地碎木间。他怔忡了许久，摇晃了一下，右手颤抖着摁上心，低下了两气。

“你在跟本座揣着明白装糊涂。”云孤雁笑起来，“不过不妨事，本座可以和你直言。”

关无绝上说了句“不敢当”，心里却：那得看和谁比。要是和您比，我随便扒拉几把琴弦也能“不错”啊。

两人一直走到了烟云门，云孤雁才突然咬牙切齿地吐一句：“儿说他脑有病，本座起初还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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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环忙赶了几步，半路追上自家主，压低了声音急切：“老教主，您这是得……怎么回事？您不是说，只要他答应永远不同教主提及前尘，就将云曙还给……”

这一年，江湖上最大的变数在烛教。

云孤雁微讶，缓缓转看过来。

祸害了五湖四海的烛教主云孤雁突然退位归隐了，继任的是其年纪尚轻的长云长。

……

他挥了挥衣袖，“也就那一件事，总归你也知——别忘了五年前你对本座的承诺。儿那边，你应该有些自知之明。”

不够？

他只好双手将云曙扶起来搁在前。这琴五年没人动过，琴弦已松，关无绝慢慢地调了弦，又复杂地看了云孤雁一。

咯嚓！！

五年没摸琴，到底还是生疏了。

云孤雁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

云孤雁皱眉：“只要你守好本分，本座可以不其它的事。至于这琴……”

云孤雁脸更加可怖，一言不发地加快了脚步。温环追悔莫及，叹：“是温环的错……该跟您一同来的。”

温环又急又疼，他看看关无绝又看看自家主人。结果前者看都不看他一，转个往里去了；后者更是自顾自地走，见着背影就要消失不见。

云孤雁面骤变。只听一声裂响，云曙被摔得琴弦崩断，琴四分五裂，化为碎木溅了一地。

关无绝本就没怎么用心弹，只从记忆里翻云长很心的那曲《答君恩》拨了一个小节便作罢。琴音止息，老教主哼笑，“这不是弹得很不错么？”

“不过如今亡羊补牢，该也不晚。”

“老教主，”关无绝忽然截断了云孤雁这句威胁，他冷淡，“您怕了是么。”

“您怕教主想起来那场欺瞒下的取血。不仅是怕教主想起旧忆会有伤的危险，还怕他想起阿苦为他损了心脉后要背负一生的愧疚痛苦，更怕他与您的父情谊就此毁于一旦。”

听说这新教主喜着白袍，恬淡稳重，甚少面于人前，作风与其父迥异。

“这琴，”关无绝摇了摇，神黯然，“当年属下只是忘记了……若是记得，不劳老教主这般提，也会和那间屋一同烧了的。”

云孤雁听着他说。奇怪的是，明明是遭了这样直接的讥讽，老教主脸上却并无怒，反而：“是如此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