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睡不着也能算一罪状的话。

……这也亏得如今关无绝心态里卑微的成分还多些，远比日后好吓唬。但凡云长态度稍一，最多再威胁几句，他就不敢真逆着教主的意思来了。

等云长独自走到清绝居外，抬看了秋夜里悬着的稀疏星，忽而觉得荒唐至极。

……不是鬼效忠于烛教主，而是影死士效忠于此生唯一的主。

如果真有要事，教主也不可能站在窗外和他扯了半天睡不睡觉的问题呐……

这话说的，简直和他故意赌气责怪教主一样，关无绝僵了僵，低：“属下万万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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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还是把自己当个鬼。

他起初见云长连夜过来，还以为是有什么绝密要事，可如今却被搞糊涂了。

“……”

两人隔窗相对，关无绝愣了愣：“属下……”

教主就心里沉重地暗想：这家伙莫不是又犯病，在心里暗自把他认成主了吧。

“属下只是……”关无绝支吾两声，敛眸躲开云长不依不饶的问询目光，低声，“……只是，恰好睡不着。”

关无绝唤了这么一声，慌忙就要门前来拜见，转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就被云长止住了，“慢着。”

夜人静中，云长不知怎么越来越慌。他明明还困倦得厉害，却再也睡不下去，随手扯了件衣袍罩上就往外走。

云长：“还不去睡。”

教主怅然若失地站住，一白袍掩在夜里若隐若现。他正转回去，忽然漆黑安静的清绝居窗边一响。

所意识，却一直未曾过分在意，反倒对这人多几分怜惜。毕竟关无绝鬼，心态与常人定然不可能一样。哪怕了护法后，他这半年也是成天只知腥风血雨里奔波，该享的乐半都没享过，只剩下吃苦受伤了。

可云长仍旧放心不下他这位恨不得天天找死的关护法。教主说到到，竟真的从此每天都要往清绝居去一趟，盯着关无绝养伤喝药，也不觉得厌烦，持续了一个多月都未间断。

“……是，”关无绝应了声，却没挪动，而是忍不住疑，“只是恕属下愚钝，不知教主此番驾临是为了……？”

云长负手往窗边又走近几步，面无表情将下颔略抬了抬，“关木衍没同你说么？你这治疗要引被埋下的伤病，过程极为凶险，一差池都会要命。你不安生休养，还敢睡不着？”

关无绝只好转回窗边来。他正问教主怎的这么晚了过来，没想到云长忽然把脸一冷，先发制人：

不仅如此，还好言好语地劝着人治病。的不行又换的，甚至拿份压人，地喂了药下去才罢休。

就这样，被迫养伤治病的日，就在关无绝反对无效的情况下开始了。

那时教主早已经累得不行，回养心殿直接就睡下了。到了四更时分，忽然惊醒，在床上心神恍惚地坐了许久，想起来今儿没去看护法。

“本座不过一天没来，你就敢熬夜？”

关无绝神有一瞬间的尴尬，他百莫辩，只好毕恭毕敬地顺着教主的意思，“是，属下有错，属下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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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教主真推门去时，说的却是：本座要你的。

那窗竟被人推开了，红袍护法一只手扶着窗棂惊愕地望过来，“教主！？”

直到秋时节，教里了事。信堂那边了个大纰漏，差被外的人将息风城的机密给过去。堂主赵拓并其副手李承远一同辞职谢罪。云长焦烂额地忙活了一整天，连午膳晚膳都顾不上用，到了夜才算是把这漏填的七七八八。

云长：“你莫非是因本座今日没来看你才故意不睡觉？”

如果是，那就麻烦了。有的人收影死士会一收就几十人，可云长一个都不想要。

可直到这个时候，云长才开始隐隐生疑，总觉得关无绝的这份忠诚与普通鬼也有所不同——似乎，他并非忠于“烛教主”这层地位，而是忠于“云长”这个人本似的。

这哪里有半尊贵的四方护法的样……

那他过来是想什么？

他既然不想要，但凡觉察了这苗，本应立刻疏远冷落他，亦或是以言语警醒，叫护法莫要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那才叫快刀斩麻。

这个时辰，关无绝早就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