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婵娟小也太……太不懂事！”

养心殿内，温枫气的手抖。云丹景胆敢叛，云婵娟反倒来要求教主这个被弟弟从背后了一刀的哥哥去给叛徒报仇雪恨，这是什么理！？

殿外的喊叫还在继续，温枫实在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他转就要往外走，却忽然袖一。

云长闭上了，他面更加苍白，单手撑着蟠龙祥云雕镂的门，上一前倾，最终将前额轻贴在冰冷的上。

而他和无绝……罢了，何苦说。有这一条血亲的命横在那里，昔日那些朦胧缠绵的情意，又叫他如何安放？

他是喜那人，几年来放在心上惜的，可往后呢？他们真的还能吗？一个杀了另一个的兄弟，另一个又打了这个不知几多鞭，怎么可能呢。

云长的脸颊上顷刻间就褪尽了血。他推开温枫的搀扶摇晃着下床，连鞋也顾不得穿，赤着足就往冰冷的石面上踩。

“待她骂完，派鬼盯着，莫叫她再胡作非为。药门……守卫加一重。”

养心殿的大门，地关着。

云长也没回，也没睁，却以手指勾着近侍的衣袖，不叫他去。半晌，教主嗓音微弱地开：“婵娟没了亲兄，她既然想骂……本座便听着又如何。”

“你要是大公无私律行事，就也杀了他啊！活活烧死，再斩了他的啊！！”

……多像是一场奇怪的噩梦啊。

若是万一的万一，云丹景确有冤情呢？罪不至死呢？他这个兄长的注定将永远不得知晓。而哪怕日后能查些什么来，逝者也挽不回了……

“我要问问他，这是为什么……！丹景哥就那么没了命，杀人凶手怎的还能安安稳稳在药门睡觉！？”

“哪个敢拦本小！”

烛火卫自然剑来拦，“小，不得往前。”

“长哥哥，云长——你来！你来见我，你回我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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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全上下连带着心腔血都冷透了，他蒙了许久才缓过来这一阵，转过看到温枫还立在那里，便叹息一声问：“本座……打了多少？”

他的弟弟叛了他，谋反篡位，落得个首异的下场；他的心上人行违逆之举，杀了他弟弟，又被他亲手打成重伤；他自己余命仅剩数年，前方无数痛楚正等着他来尝，烛教还不知该托付于何人；而他的妹妹如今正跪在外骂他，字字泣血。

可关无绝偏偏当场杀了云丹景。他贴心了四年的护法，居然真的能这样狠绝，一丝半的踌躇都不留下。

养心殿的长阶之下，云婵娟独自站立，她细清脆的嗓音已经哭喊得沙哑，早已不复往日的天真无邪，而是蒙上了血蒙上了恨，“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治关无绝的罪！”

忽而这时候，养心殿外传来些许杂声，竟似是婵娟小的声音。

一门之隔，外面少女的嘶喊犹如杜鹃泣血。

他从旁扯了厚袍就要往云长肩上裹，“教主您回去歇着，温枫叫人送小回月殿。”

他并非不信无绝，可哪怕云丹景当真谋反……以四方护法之能，连擅动烛龙印，私调鬼的事情都敢了，攻破骄殿显然不费灰之力，生擒小少爷更是轻而易举。规矩将罪犯押送至刑堂，不过是多费护法几步路的工夫。

“如果说丹景哥当真是谋叛，他该死——那关无绝私取烛龙印难就不是谋叛吗，他不应该千刀万剐凌迟死吗！？”

他连云丹景的最后一面都没见，想要亲自质问审讯都没有机会，为堂堂烛教主，忽然被当砸下弟弟血淋淋的尸首和一句并无证据的叛定论下来，而他竟只能糊里糊涂地接着。

可惜，云婵娟显然不会满足于单纯的骂。她见养心殿内并无动静，也未有人来赶她走，哪里不知云长已经醒了却刻意避着她？当即就要往里闯。

“让我去！让我去见我教主哥哥！！”

阅读无绝

云长的手指微弱地发抖，只觉得痛不生。他一颗心都被蹂烂了，一刀一刀地划开，血模糊地剖开来摊在寒风里还不算，又得被狠狠地踩上好几脚。

“……”云长僵立在那里，面无表情地任温枫摆着，语调平静地问：“这几日，她可闹事了？”

刚从昏迷中苏醒，云长脚虚浮无力，一路跌跌撞撞地扶过柜案墙，差撞翻好几样东西。走到养心殿门时他已低连连，可脸却越加凝沉。

怎么转间就成了这般模样。

温枫神间有些犹豫，到底说了实话：“昨日小想……想烧药门，没得手。”

云长又不说话，他真像是魂魄都散了似的，只余下一个死灰般的躯壳坐在床上。温枫哪曾见过教主这般模样，一时间连劝都不敢劝。

温枫愣了愣，才明白这是话又转回护法上来了，“二十七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