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今儿你我兄弟便暂且聊到这里吧，无绝要先走一步了。”

说着关无绝便要向车走去，他们聊了有一阵，冷珮在车厢里大约要等的不耐烦了。

结果还没走两步，端木登又跑上来，大有死赖脸的架势：“慢着慢着关护法！再等等，最后一件事！”

……要说以关护法的脾气，这么几次三番地被纠缠下来早就该冒火了。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应了血于的那句话，他对于这个哥哥莫名地有比寻常人更多一分的耐心。

关无绝遂止步转过去，就见端木登扯着自己那布衣，认真：“其实啊，我这么个打扮，跑来当药铺伙计是有原因的。你记不记得，上回你我一同研究的那个药方？”

关无绝略作思索，郑重：“当然记得。”

……才怪。

他为云长上的奇毒愁的要死，这段时间天天忙着和教主斗智斗勇以达到瞒过教主去找死的目的。什么方不方，早就忘的一二净……

幸而端木登是个话多的，不至于让关护法为他的记忆力丢了脸面，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拿着那个方，当着我爹和众长老的面摊牌了，就说端木世家奉为圭臬的《万慈药纲》也不尽然。然后呢，我还和他们打了一个赌！”

“三个月，”端木登亮白牙笑了笑，竖起三手指，语气里难抑激动，“三个月之内，倘若我能证实《万慈药纲》中有五以上的错误，从今往后，万慈山庄那个禁止与外人医术的破规矩，就能作废啦！”

“原是为了这个，你才来民间的医药铺里找线索。”

关无绝颇为惊奇。这的确不简单，万慈山庄固步自封已有百余年，终于把自己到了衰落的境地。若是端木登赢了这一局，可算是为这个已经开始腐朽的古老武林世家起革新之火了，足称是豪举一桩。

“我一定要赢下来。”端木登的声音并不大，可关无绝却从前这青年的神里看到了灼灼燃的自信，“到那时，我想向百药长老求教医术，还请关护法帮我引荐！”

“好啊，举手之劳。”

关无绝答应的特别快，暗想反正到时候他早就死了，本举不起手来。

“不过……我那义父可不是什么仁慈，你们江湖正不都叫他邪医么？难为你还看得上他。”

……

车再次走起来，离万慈山庄渐远了。

荒郊野路上暮四合，周围无人，只有车声与蹄声的响，时而又有风声掠起长草沙沙作响。

黑布罩着的车厢里面，冷珮的声音又传了来：

“你不该同端木登说那么多废话。”

“是啊，”关无绝随手甩了一下鞭，悠悠叹，“我的确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