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关无绝恍觉真的好像是云长在背后拥抱着他，无奈而溺地哄着他，俯下轻轻亲吻他，是那么地温柔而定。

“咯……”

亘古不变的月下，山路悠远。

璀璨月华如金浪倾落，照亮了每一个人脸上如一辙的惊愕。

顾锦希已经先于护法抢到了剑在手，可那柄剑却又从他手中落，重重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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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内力自丹田内涌而，转间充盈了全，四肢百骸都了起来。那是云长散功的七成内力，是他的教主逆着逢生的苛刻天命，拼死也要护他安好的一念意志。

端木登原本已冲到关无绝前，这时手指一抖，长剑脱落。

顾锦希双目圆睁裂，中怪响，忽然浑搐，七窍血。他的嘴不停地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吐不一个完整的音节。

云长，那是他的少主，也是他的教主；

心里不知怎么就被刺了一下，酸酸疼疼的。关无绝微微弯起了眉，轻声：“少庄主……你昨日还说和我一见如故，像前世的兄弟。怎么，这就不认得无绝了么？”

顾锦希倒了下去。他就这样直直地，直直地盯着十八年前他暗害的那个孩倒地气绝，最后也没有闭上睛。

阅读无绝

清清冷冷的嗓音，颠倒了近十年的光，柔地响在他耳畔。

不仅仅是他，所有人……在场的所有万慈山庄弟都呆若木。原本八风不动地跨在上远观的端木南，这一刻更是神魂震，不可置信地望着不远那浑是血的烛教护法。

这条路上，也曾洒遍夕颓靡赤光。

他似乎又看见，云长白袍染血，倒在冷山石间无力起。那双眸中再无飘渺月，尽是涸褪的悲哀，艰难地开时嗓音轻而微弱。

……

——叮铛！

最后那一刻，他望着关无绝的神，似乎一丝明了。

神烈山的山路，总是那么长，那么远。

关无绝缓慢地收回了手，淡然以手背抹去角溢的一线血丝。

第十二式，起死回生。

“我找不准要害，你来。”

是他的命，他的光，他的，是他一生一世的慕，是他折心摧骨的臣服。

关无绝垂着鸦羽似的睫，薄轻抿不语。修长雪白的手指，仿佛一抹云般轻盈，不知何时已经在了顾锦希的太上。

关无绝抬起看他，心里无奈……这家伙，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真蠢呐？

一如昔年黑暗的药门之内，长少主抱着阿苦，两双小手叠握刀，刹那间鲜血飞溅。

“我求你。”

都听了不该听的话，还不知好好儿自保？这时候冲上来，岂不是给了顾锦希下手灭的机会。事后只要一句“失手误伤”，他就能把关系撇得一二净……

关无绝没有声打破僵局。他抓这一时间快速调息，平复肺腑内翻涌的气血。

何时才能踏上这条归去的路，转回故人畔。

端木登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脚步声在这死寂之中是那么地明显。

端木世家祖传，一十二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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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关无绝，忽然问：“你是谁？”

踏上山路，周围更安宁；踩过长草，珠自叶上落，远虫鸣若有若无。阿苦倚在云长怀里，惬意地抬看月亮，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少主说着闲话。云长就听着，时不时嗯嗯地应两句。

“无绝，你不要走……”

何时才能再踏上这条路，这条他归去的路。

他愣着两只睛，痴痴望着面前的这位烛教四方护法，像是被一个晴天霹雳打得三魂六魄都散了，只是木然杵在哪里。

一切归于寂静。

月澄明，万籁俱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