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木衍只是摇。

室内越来越亮了，关无绝坐起来，望向关木衍。

天彻底大明的时候，门又一阵喧嚷。

他闭，冻的打了个哆嗦。

关无绝就抬冲他笑，柔下来的眉沐在碎雪似的天光之下，亮而清晰，“老教主，您也来送无绝么。”

他明明已快连呼都续不上了，眸却宁静而清明，着光华；明明自己都将要死了，却一遍遍地柔声劝着罪魁祸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说要好好儿走这余生。

可是等那一小杯药真正摆在关无绝前，他端起来凑到边，还是踌躇。

云孤雁的结动了动，终于说了屋后的第一句话，却是转过去对关木衍说的：“取血罢。”

关无绝被扶上铁床。

最后，关无绝吃力地伸手勾着云孤雁的衣袖，恳求似地问：“……行吗？”

阅读无绝

护法看向关木衍，语调轻淡：

他有些意外，或者说惊喜。他还以为刚在刑堂死牢闹过那一遭，以云孤雁的脾气怎么也拉不下这个脸来看他的。

铁床冰冷的机关扣上关无绝的四肢。

关无绝蹙着眉，沉半晌还是把醉仙乡放回案上去，摆手，“……算了。”

极细极长的针来，针尖寒光森森。那药人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忍着恐惧开始火烤针。

老人的蠕动着，耷拉着满是皱纹，似乎也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摇。到了这个地步，再说别的，已经没有意义了。

云孤雁仍是沉着一张脸，默然以对。

他解开衣衫，上纵横的伤疤暴无遗。

吱嘎……

可他还是来了，沉默着走来，走到关无绝前，俯视着护法。

“待逢生解了，日都会、都会……好起来的。咳……您和教主的余生……还长着呢，要……慢着些走。行吗？”

乌发铺散在榻上，映着几近雪白的脸颊。关无绝仍是牵起虚弱的笑容。明明已经没力气了，明明累得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撑着笑。

可是云孤雁却没什么反应给他，关木衍与温环也不说话，都是着个死气沉沉的脸。

那个药人已经将取血针理完毕，正吱呀呀、吱呀呀地将那冰冷的取血铁床放下来。随后他向几人行了礼，退去了。

门外一袭墨黑的烛龙袍，竟是云孤雁走来。他的脸很差很差，像是蒙了层灰，显得憔悴、衰败、颓废、苍老……没有丝毫神采和生气。

“给我调一杯醉仙乡吧。”

关无绝本已经再度躺下合上了，他渐渐神思松弛，似要昏睡过去。可迷迷糊糊地受这屋里这丧礼般压抑的气氛，怎么想怎么觉得放心不下。

当年他还是阿苦，十五岁，为了求一丝生机，宁可清醒着忍受穿心之痛也不肯喝迷药；而如今十年过去，再次坐在取血铁床上，关无绝总算可以选择让自己死的松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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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是云孤雁将他带上这条路，最后由老教主看着他赴死，这叫有始有终，护法觉着甚好。

于是，关无绝还是无奈地打起神，睁半侧过去。这动作令他更添痛苦，护法薄薄地息着，撑起认真的神对云孤雁：

“……您呢，往后对环叔收收脾气……对少爷和小也莫苛责了，尤其……好生疼着教主。教主他……他太冷……总得要个人给他着……”

他苦中作乐地寻思：都疼过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回。

他想着云长，想着那些岁月，还是舍不得。

护法底隐隐浮着心疼，轻声叹：“……老，怎么把自己成这个德啊。”

关无绝静静地望着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眸底哀渐。他忽然很想问一句“是你么”，可的却是一句半玩笑的：“你还行不行？要么待会儿下针我自己来啊。”

两人互相凝视着，老半天。最后还是关无绝松了手，苦笑着躺回去，“……算了算了。我都要死的人了，您还不给赏个好脸。”

门又开了，几人闻声转过去，均浮现些许讶异之。一直没吱声的温环站起来，垂首唤了声“老教主”。

“老教主……您也听无绝一句。斯人已逝，生者如斯……过去的事，莫要再闷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