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云长终于恹恹地睁开，没有去看走来的人，而是推开温环，背转去。

沉重的脚步踩在门槛上，有人走来。

云长眸更暗，无意识地咬了咬后牙。他觉到云孤雁的影投在他脸上。

云长一儿反应都没有。

云长蜷缩着躺在木屋的地板上，如瀑黑发散地盖了雪白消瘦的脸。曾经那么喜净的人，上白衣被尘土沾得脏黑一片，还夹杂着血渍，已完全看不原来的颜。

“是。”

云长仍是不动，他绵地靠在温环怀里，仿佛隔绝了人世间的声音。

直到又过了数日。一辆车沿着山路下来，停在木屋外的树荫下。

云长内心冰凉地叹了一气，他早知父亲绝不会容许自己这样一蹶不振下去。云孤雁这一趟定然会来，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可惜，总有人的固执与众不同。

云长这个样，实在没人敢来惹他。

吱嘎、吱嘎……

屋内的光亮又暗了暗，云孤雁又往里走，已经站在他的儿背后。

这几日他总是这样难受，虽有持喝药，可烧还是断断续续地退不下来，不过已经快习惯了。

“你先去罢。”

温环等了小会儿，伸手推门去，门板就是刺耳地一响。

云长偶尔便会想他的护法，想那个人是否也是把伤痛化为了习惯，才能总是若无其事地笑得那样好看。

面对自幼如半个父亲般抚养他的温环，他到底无法如对云丹景那般对他骂一句“”，再说以温环那不温不火的脾气，骂人也不能把他赶走；而一想到云孤雁，一想到那个地拉着他着他活下了这二十五年，却又残忍地把他命中光火掐灭了的男人……

也死寂下来了。

他先是敲了敲门，低唤了两声“教主”，果然没人应。

总是这样，云孤雁给他的桎梏总是那么那么沉，伴随着令人窒息的痛，让他无法抗拒，无法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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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环双手缓缓抱着他起来，如十好几年前哄小少主那样将云长揽在怀里，俯在教主耳畔：“教主，老教主来看您了。”

“儿……”

不，连想都不能想。

温环心疼地蹲下去，轻柔地推了推云长的肩，“……教主。”

衣料声响起，是温环站起来。

温环的嗓音现了波动，“主人，您……”

他的目光在木屋内飞散的细小尘埃间渐渐溃散开来，脑里像是有千百针在扎刺，混地搅得昏沉。

赶车的是温环，他先是掀开车帘，躬向里面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独自走向了那间木屋。

他闭着，薄抿，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亦或是又昏过去了。

仅是去想一想，都怕自己要难过得持不住。他答应了无绝少伤心的，他要好好活下去的，他不能真的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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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乍一被照亮，温环的脸就变了变。

温环应了主人一句，不不慢地走了去，顺势把木屋的门半掩上了。

云孤雁的嗓音比往日沙哑了许多。

云长听见温环哀伤而愧疚地唤他小名，他心灰意冷地仍不理，只想着只要自己不作答，不会太久就能让温环回去了。

其实他并未昏睡，只是心都疲倦不堪。

他已不知昼夜，不知冷，连自己越来越虚弱的都无法知。他就想在这间承载了与阿苦的昔日回忆的木屋里，安静的一个人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