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环忽然双膝一弯，直地给四方护法跪下了。

“找我？”

第178章鸳鸯（终）

温环接过关无绝手中的伞，碰到护法泛凉的手指时忍不住关切地锁了眉，“你今日是来找主人么戏鱼？他不见人的。雨天寒气重，我给你找件厚衣，你披了快快回去。”

温环对护法的突然来访颇为讶异，但也立刻换上了微笑迎他去。曾经冷肃的烟云内意外地被新修的地龙烤得很和，想必是如今云孤雁失了内力无法御寒的缘故。

关护法笑了笑，神情仍是鬼鬼祟祟，仿佛他不是来救人命而是来贼的：

若无圣药救命，云孤雁不几月之内便必死无疑，温环本已打定主意，要么殉主要么守墓一生。可如今主人的生机就在自己手中，他……

盒中果然是那株千年血参王，只是被人从中分开，如今只剩一半。

温环语无次，面惨淡。

关无绝吃惊地连忙试图扶他。可温环情绪激动，护法全然拽不住，只得往旁边一个侧，避了这一跪，中无奈：“这是什么，我的伤势有半株参药便足以治愈。剩下的又无用，不送到这边来，也就只能拿去喂火儿了……”

们就这样晨钟暮鼓，平淡而平和地终其一生。

目光向下移去，朱红玉盒映帘，与当初盛放九叶碧清莲的雪白玉盒颇为形似。

温环自认不是什么尚君，他只是个仆从，仆从心里只能有主。

温环沙哑：“我知晓你看不上我这一跪，你无论什么都只是为了儿，可……”

关无绝站在门外便不往里走了，摆摆手冲温环笑：“环叔，你和老教主打着何时下山，无绝送你们一程？”

温环却不依不饶，挪了个方向继续跪。

温环浑一震，一个自己也不敢置信的念如电穿过脑海，激得他手足发麻。他抬看一关无绝，手已经快于思考打开了盒盖。

关无绝又贴近了温环一步，“有件东西……”

温环失：“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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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关无绝……

关无绝悄声：“功力是找不回了，几十年的寿还是能保下来的。”

关无绝哭笑不得，又有心疼，“环叔，你这样叫阿苦好为难。”

多日不见，他面容清减憔悴了些许，言行却依旧温和有礼、完无缺。

“啊不，环叔，这你就想错了。这回我还真不是为了教主。想知我是为了什么么？”

教主同万慈山庄了易他是知的，也听说关无绝如今正在服药治疗。

“环叔！”关无绝上前一步住温环的手，压低了嗓音，“老教主不见人最好，我是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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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无绝嘴里向来没个实话，说的什么“足以治愈”，温环哪里敢信。他知自己本不该收，阿苦受此磨难，几乎全是拜他主人所赐，如今好容易死中得生，苦尽甘来，他怎可再夺去阿苦半份救命之药？

可如今，这药的一半却落在自己手里。

“嘘，可不许叫教主知，不然他又得心里难受；也别叫老教主知，我怕他气的把这圣药甩我脸上……”

倘若没有这一味圣药，以关无绝生受两次养血取血之，余生注定是个病弱废人，且今后还能活几年都不好说，这株血参王无疑就是他救命的药。

“你后日还是照旧陪老教主下山，过个七八天再把药拿来，到时候记得给息风城里传个信儿让教主宽心。可千万别说护法偷偷分了药，随便扯个什么偶遇人的理由，这个随你慢慢琢磨……”

温环正不解，忽然手中传来冰冷的，是关无绝了件东西给他。

又是一场倾盆山雨，似要冲走季最后的那缠绵。

百年之后，曾轰动一时的药人邪术，就此，于江湖之上绝迹。

温环和缓地笑着摇，“我们后日便走。主人的脾气你也知晓，哪怕是教主要来送他都不情愿的，你们千万莫再费心。”

“环叔！使不得！”

也曾有许多武功而有所图谋之人，打过这群药人的主意。然神烈山风雪难攀，息风城固若金汤，来犯者均无功而返。久而久之，也就无人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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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你又……难你——”

雨自凌晨时分开始落下，到了傍晚势渐弱，却仍是淅淅沥沥着。天正暗沉，关无绝撑一把竹节伞，独自站在了一片雨雾迷蒙的烟云外。

可他结动，嗓涩，怎么也说不一句我不要。

眶发，他忍泪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