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过快，梁易疑心了半秒自己是被驴了——然而那也不重要。他迅速丢掉了疑心，再次作承诺：“我保证。”为了这个笑容，前是圈、是坑他都敢。

“对不起对不起！”这一条只能老实谢罪，上双手合十鞠躬的动作以表诚意，“我不提了，永远不提了！您大人有大量，就算我放了个，风一闻不到了……” [page]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把喻文州变成了他无法再随便换个谁的人呢？因为他误解过对方，于心不安；因为那是自家俱乐的职业选手，支持自己人是一职业德；因为队长有资格对他颐指气使、有本事轻易砸掉他的饭碗，他不得不小心伺候……有太多正当理由令他格外在意喻文州。而这些理由被层层剥落之后，他当然可以继续找借——说错话惹人难过的是他，理应由他把人劝好，逃避责任是懦夫行径——可是，有意义吗？

“还提什么业务平，我当你嫌我害的你在中草堂面前抬不起，那才叫慌得不行了！”

对面的人噗哧一声笑来。

喻文州举起了右手，邀他击掌约定。他递手去，双掌相碰的瞬间，猝不及防被对方的手指卡了自己的每个指。十指相扣，他觉到喻文州用力握了一握，险些回敬一下，终是克制住了：“别那么使劲，当心手！”

……不，可你真不像个会心慌的人啊！梁易认为这不能怪自己，当然，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自己知了，再也忘不掉。

“你突然不理人了，以为我心里不慌吗？”

两人握着手，傻笑了半天之后，喻文州先意识到了问题：“末班车你坐不上了。”

是相当大的材，虽然很少真正动手打架，但足以使人看一便将他归到“不好惹”那一类；稍长大开始打游戏，多少也有些过人的天分，打来的名堂让他收获了更多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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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怎么听怎么还是一句有味的话！察觉到不对，他正在腹内搜刮补救之词，双肩猛地被人捉住，扶着直起来。

☆、三十一

隔着最后一片遮羞布，他这双不够捷的手，已经笨拙地捕捉到真相的形状。

是算总账的节奏。他很兴这一条尚有辩解的余地：“又不是我想辞的，得看我们那个住院的打工学生能不能好，他活蹦院了，我大概就不用走，否则，不想走也没用。”

不论因何而起、责任在谁，梁易就是见不得喻文州，这么的难过。

下一句的温度更冻人了：“你记得慌字怎么写？”

“那……我……”这也不会是质疑他小学语文是否及格吧？

“嗯，骑车也不成，”梁易真怕连人带车摔散了架，“醉驾违法，走着回去吧。”沾酒未沾，醉从何来，他俩心中都很有数。

他和别人不一样，可他没挨过欺负，听爷爷的话，多朋友，少得罪人，你好我好大家好。喻文州列举他“待人好”、“脾气好”的表现，其实最初不过是习惯使然。随便换个什么人，只要看得起他、愿意他这个朋友，他也不能吃饱了撑的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用不值、不与不够格，加上不合适、不得和不应该，筑成的铜墙铁，坍塌在他甚至并未亲所见的一滴泪之下。

“好，你保证，永远不提了？”对面的人眉弯弯，嘴角上扬，哪还有半不开心的模样。

“你也知心里慌？”喻文州说着，重新转过来面朝他，梁易不敢肯定是不是光线太暗、自己视力不好，才观察不到泪痕或者红圈，反正这句话听着……凉凉的，不会是“一切都好”的意思。

“慌得不行了！”

“那你等等，我上楼拿个东西。说好了送你到大门，就在这里等我，不许先走。”喻文州松开手，发有效的威胁，“回来见不着人，我又该慌了。”

……悬崖峭的话可能要犹豫犹豫？

上楼回了趟宿舍，喻文州握着一张帐号卡下来，梁易手里：“大海的号我拿了，他饭卡我又刷了一半，一想起来就觉得你亏的，脆今天我也送你个号吧

“你放心，我……噗哈哈哈哈哈哈！”他刚想说自己比唐僧听话，一准呆在孙猴画的圈圈里，联想到蓝雨“和尚庙”的诨名，顿时笑得直不起腰。

没办法，他想，还是要的嘛。

“……你别这样，你这样，我，我心里慌！”

“突然说要辞职，我不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