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直跪着，消瘦眉骨间定不减：“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但贺小梅，臣放不下，求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离去，几日后，太医前来禀报，王爷不哭不闹，恐是抑郁成疾，皇帝怒不可遏，又一次当面质问。却见他只是不闹不哭，面无生气。一日三餐，木偶般毕。床前案桌上铺开一封信，皇帝拾起，从阅至尾。

云鹤侧首看着，那清摇摇晃晃，了，便是腔鲜血。与其监禁一世，他或许愿意选择死亡，可他仍有一丝牵挂，乞问：“皇上，能不能告诉我，小梅是生是死？”

他或许仍是不愿相信，与他相隔。

再问他：“你到底要什么？”

云鹤如遭雷击，痴痴愣在原地。

有侍者似飞鹰一般从墙跃下，将一封信到他手里，便又跃上墙，不见了踪影。

“朕再问你一遍，你究竟舍还是不舍？”

他拿着信，心如同湖面抛一块石，砸碎了满湖平静。

会觉得自己太孤独。朝堂上他鸿途已展，战场上他亦可纵驰骋，他的人生多少人梦寐以求，拼死追逐。他不能妄言这些他都可以不不顾，为儿女私情江山可抛，他有自己的责任，但他也希望可以时常见到他，知他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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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云将酒杯递到他跟前。

是小梅的字。

皇帝将信纸渐渐放下，压抑着问：“你仍是不放下？”

琼林玉宴，歌舞升平。

云鹤涩的眸中泛着血丝，定答：“放不下。”

皇帝气急败坏，斥责：“贺小梅已死，你还图什么？”

云鹤怕了，只日日幽禁在狭小的院里，享受着王爷的尊荣，却比囚犯更无能为力。

皇帝的谕又传来，严家毓秀蕙质兰心，若密王有意，可册为王妃，一同归故里。

他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拆开，捧在手心里。

这样的日，余生，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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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眉开笑，百官附笑连连。

云鹤有些疲态，但那傲气却仍衬得他俊朗华贵，语气里未有一丝堕落：“我活一日，就代他看尽这世间繁华一日。”

皇帝似乎还在等他答话，然而他却已说不什么，已经木然得没有一丝知觉，所有定的防线都已溃不成军。

澳门抗战，敌人败返，沿海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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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他不得踏院门一步，监禁致死，终是从这里开始了。

“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只求皇上不要再迫臣另娶他人。”

“朕一再容忍，一再退步，你仍是如此固执？”

皇帝冷冷：“皇家颜面不容有失，你既如此执迷不悟，朕别无他法。”

云鹤起，独自往空的石阶去，那是他见到小梅的最后的一，一个模糊的背影，从此，伊人不在。

越是闲暇，越是思念，杳无音信的小梅，已经半年未有消息传来，他去了哪里，又或者结识谁人？有无伤痛，又或者乐与否？

可是，小梅究竟有没有生还？他竟然从未听说，所有人都将他瞒着。他私自了院门，去见皇帝，祈求皇帝可以告诉他，小梅是生是死。皇帝龙颜大怒，叫人抓了他回去，日夜监视，若再敢踏一步，不贺小梅是在天涯海角，都让他死无葬之地。

“……至这生死之时，亦能有你牵挂，我心足矣……”

皇帝拂袖离去，又留下他一人思过，连伺候的人都全撤走。

皇帝终无可忍，亲自提他问审。

殿试已毕，状元金榜，锦上添。

皇帝不言。

无有案牍再送来，也无改革传他参与，只有一日日的传话者，问他是否领旨。他一字一句：“求皇上疼惜倚封，莫再求。”

秋雨绵绵，湖畔的树叶已经开始飘落，散在湖面上，凄凉又绝望。

第二日，他便向皇帝言明，自己心无旁骛，只愿将诸多改革后续整理清楚。皇帝面泛怒，仍将此事搁下。

他竟还是如此在乎他！

日月替，秋风乍起。

皇帝愤怒的眸终淡了，将那一页薄纸放在桌上，似放下一切束缚，低言：“朕成全你。毕云。”

隐在门外的毕云托着酒壶瓷杯而。

云鹤直直跪着，不愿。

百姓丰收，硕果累累，五谷丰登。

悦耳钟鸣一曲一曲从他心内激过，炽如火，将这红墙碧瓦照得情义重。

皇帝的传话者仍旧日复一日，他的决绝一日比一日更甚。

俺答再退，大同复守，边境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