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枳实一手着那小册，珍而重之地将其放怀里，白得骇人。

那铁盘中间的司南开始慢慢转动。

通医术的徐长老带着医箱过来，急地替顾枳实理伤。

顾枳实听到自己咚咚的心声。

他的额角落下一滴汗，“啪”地落到铁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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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枳实讨好地看着那小小的司南，把前的匕首推得更了些，更多的血淌到了这薄凉的铁盘之上。

那司南左转右转，却一直没个要定下来的意思。

那纤巧的脚步声响至内室便匿了，取而代之地响起了一个好听的嗓音，似风着云絮而过，空灵又温柔：“教主，你可好些了？”

猛地心一痛，顾枳实红了，一别五年了。

顾枳实便那匕首，血珠连成线在空中划过，他却毫不迟疑地再狠狠地将匕首刺向另一边。

徐长老见他神情酸楚，不忍心：“可的确，天生异象。”

祭很快被接受，铁盘收了血气，透妖异的红，面上只剩下涸的血迹。

顾枳实轻轻地下落，将怀里那本书册小心翼翼地放到圆盘上的凹槽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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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为《归》，归阵自然是书中的重戏，阵法繁复，顾枳实了整整一年才明白如何布阵。光是制作那献祭圆盘就耗尽数百工匠十月之功，更要九九八十一人的鲜血为献，阵心中人需得内力极，倾尽内力施以一击，方可动阵法，使得司南转动。

顾枳实靠着窗台，一遍遍挲着手里的小书册。那小小的册早已卷边泛黄，只他还当个宝贝揣着。

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了许多血来，顾枳实没觉得有多痛，失败一次又如何？他迟早会找到他的师父。

倒退十多年，这小册是他与师父间的工。

此阵自一本阵法奇书，名为《归》，包罗万象，阵法奇诡神秘。

司南……碎了。

那时他也不过十四岁，犹在师门之内，偏偏要人家的师父。礼乐御书数样样不过半桶，只那一手好字教得顾枳实了师。

顾枳实无声地张嘴，似乎咙有着嘶吼的望，然而残存的理智与骄傲活生生把哀嚎咽了回去，在腔里酝酿成一疲、无力的情绪。

顾枳实住前伤，：“要我的心血没关系。”他的语气悲凉而无奈，“可我一罪孽，怕再搭上太多人命，他不愿看我了。”

日夜筹谋，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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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磕托托的敲门声响了一阵，未及他应答，便有人推门而。

吞云教建教不过两年，却日渐壮大，在各地迅速设立分舵，三位长老功不可没。

他刚被师父捡回去那会儿，极度认生，也几乎不愿意同人言语。哪怕对着师父，也多是嗯唔应声。

司南不要命地转动着，越来越快，带着虚影，闪动着白光。

他轰然脱了力，半跪到地面上，汗如注，顺着鬓角落。

言罢顾枳实立起，拂退边人，一步步极慢极慢地往回走。

登云峰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门派一夕之间被灭，已有五年。那段宁静的时光再不重来，他的师父，在那场厮杀中也没了踪迹，叫他寻而不见。

顾枳实低声打断了他：“取了心血，他们还能活吗？”

徐长老替他上好药粉，又包扎起伤，见他失魂落魄的样没忍住：“教主，阵法献祭，从来都是心血。以手掌血代替，难免……”

那少年笑意盈盈，自裁纸张穿线了本小小的册可供随携带，哄着他：“你会写字是不是？不想说话没关系，我们对写就好了。”

血如注，全涌到那铁盘上。又是一阵诡异的温，灼的气息蒸腾到顾枳实脸上，带着重的血腥味，使他前有些模糊朦胧起来。

他心脏绷，张得也不眨。师父，让我找到你。

司南转得越来越快，可看得顾枳实心惊，怎么……那么像摇的样。

又是一声，却不是汗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