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曙耿：“我有此猜测。毕竟魂魄重归世间一事，实在荒谬。沈父既然通晓天文地理，便一定知人死不能复生。那什么话本奇谈，不过供人消遣。他痛失发妻，一时间神志不清受了邪书蛊惑，倒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庄主没有细说，只说有消息传来，说那书已人世，叫他俩暗地里查探着。

宋玉揶揄：“你平日里总把话本当金玉良言，看得不亦乐乎，怎么此刻便翻脸不认人？”

掌柜的忙取了递给他，温曙耿从他后探瞧了瞧，颇为赏识：“柚味儿的东西，什么都好。”

温曙耿的衣服是用柚泡洗的，旅途中人免不了风尘仆仆，他倒哄得客栈的浣衣婆天喜地地替他着麻烦事儿。他容貌俊俏，又会说话，叫浣衣婆喜得厉害，还信了他胡诌的话，真以为柚叶煮用来洗浴浣衣能起安神消乏之效。

这人年纪渐长，还同少年一般，积年累月地迷恋同一件事。柚香气伴了他那么多年，从未厌倦。此时顾枳实闻着油纸包里散的清淡味，不禁微笑，答：“是。”

温曙耿却笑：“玉，话本不是故事有趣，字里行间照见的可都是人。你说这秀才对他那娘的痴情，换不来一个亡故之人，只不过添一桩可话本的凄恻故事，难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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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曙耿不甚在意：“情这回事，无非是一时起意。终究会烟消云散的东西，抓得太实在可笑，所以我乐意看话本，稽着呢。平淡些才好，我总不见你侬我侬过分烈的情，总觉得徒劳。”

温曙耿却后退几步，打破了顾枳实一直维持的师徒距离，了他的额：“你喜什么糖？”

回了客栈，顾枳实回房，温曙耿便拎着糖包了宋玉和沈云的房间。

天气渐冷，午后困乏，小孩儿已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三人分居三室。原本温曙耿带着沈云住一间房，因着宋玉担心温曙耿误人弟，领了小孩儿与自己同住一间，温曙耿便独居一间。

师父护在后的男。

他这话说得轻快，更有游离世外的冷淡和讥诮。可惜的是，他并未看清自己。

温曙耿起：“等到了这孩舅父那里，或许能得到一些线索。小孩儿对大人的事往往知之甚少，大人之间却心知肚明。那舅父，平日里与他们往

温曙耿轻声行至屋内桌边，将糖包置于一边，压低了嗓音对宋玉：“庄主说的那本邪书，会不会与此事有所牵连？”

顾枳实笑得如同孩童：“想要山楂糖。”

宋玉目光落在沈云上，瞧见对方睡得极沉，方才低声：“你是说，小云的父亲是受了邪书蛊惑？”

宋玉摇摇：“你这话，可有些凉薄。”

不知沈云还喜什么，温曙耿便将小店里的山楂糖、饯等都买了些许。顾枳实则绕到货架之后，轻声问掌柜的：“有柚糖糕吗？”

庄之前，庄主曾告诉他俩：“早年间我游历四方时曾听闻有一本邪书，名字并非广为人知，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只听闻其上载有邪法，能夺人心智，纵人心，使人沦为傀儡。”

等有一天，烈火烧透了整片天，立于一片尸山血海之上，他才会明白此时此刻的自己如此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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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没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他瞧着被窝里鼓起的那小小一团，叹了气：“绝境之上，难免将平日里嗤之以鼻的东西当救命稻草。虽不知是否与那邪书有关，但折损一难得的才，始终是一桩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