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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3/3)

画了,学油画!

麦太太想,文艺这类东西是万万年也要小心,打死碰不得的,碰着了,一辈穷困潦倒,穷死!就不穷也一辈郁闷死,文艺这东西没有真正的快乐,当然附庸风雅是另一回事。

在教堂里,当着众位各人的面,麦太太不好说什么,到家的饭桌上,可是忍不住,那一小坛蓝莓酱,被她过长过细的银匙搅搅缠缠得不成样,银匙上沾了酱,自顾自去涂抹在那片她所中意的撒着零碎的白面包上。

蓝莓酱就该涂在白面包上,如果它妄想自己跑到罐鱼或上去,那是大逆不,再过分没有的。

"那孩真是,一不懂得心疼人的,"麦太太咬了一白面包,一蓝莓酱沾在她嘴角,"四年的学费,难就是叫他跑去撒野玩画么?如今是连一个学位都没有挣回来,好了,这是自作自受,工作没得着落,怪得了谁!怪来怪去,还是怪他自己,他这四年里到底赚得什么!"

麦先生笑,"嗳,喛,别人家的事,何苦要你气成这个样,而且人家愿意什么,实在是我们在背后里不应当拿来说的,我看那孩倒不错,将来个画家,不也蛮好么?"

"成了画家么?你不知一一画家穷死的可多!画来画去卖不钱,就画了一百幅又终成何用?"

麦先生找不话来反驳,只得慢慢地咀嚼着嘴里的油炸香菇,一咬下去滋滋冒油,香腻糯的,麦先生的眉都被香得吊起来。

嚼完了,喝了,把筷一放,就势后倾着,半躺半靠在椅背上,麦先生很舒服地伸一个懒腰,脸上带一己事的渺茫的微笑,对太太:"不要生气啦,反正再怎么不成,也不是我们自己的孩,我就搞不懂你有什么好气。"

他打了个哈欠,躺靠在椅背上闭起睛,像是盹着了,迷迷糊糊仿佛是妻的声音说,"那是……我是看见人不成,我总要生气的。"麦先生听了这句,实在是困了,嘴里只糊地答应一声,"唔,唔。"

过了些天他们一家参加舞会,麦太太是线上衣,外一件白貂,红白两在她上是相得益彰,丽中带白,膏也是涂了,麦太太四十多岁也还是一个人。

麦先生站在一旁,笑看着太太在穿衣镜前理发,忽看见她脖上那一粒项链坠,细细小小的琥珀圆石,心里嫌它看着未免太显素净了,而且衬着白貂,愈发显得有些蠢。

因问太太:"我从前给你买的那红宝石坠呢?怎么不,我记得你是好久没了,还有那翡翠的。"

麦太太抓着那琥珀圆石,回:"这个素净,素净的倒好。"

说到这里她又:"那些东西,零零碎碎的也不知收在哪里了,也实在是懒得找,有时候想起来说要找,忙起来又忘了,和耳环似的,小东西就喜和人捉迷藏,躲猫猫一样,我真不耐烦寻它。"

这下麦先生倒奇怪起来,想她平常不是一个好解释的人,怎么今天会说上这些话,但也只是微微笑着,糊地答应一声,"唔,唔。"

过几天又去教堂,照例麦太太要表表心意,送些甜糕装在小篮里带给神父吃,麦先生替她拎篮,只觉轻了许多,掀开一看,甜糕的数量较之往常少了近一半。

麦先生吃惊,问太太,"怎么这样少了?有一半你忘记放去么。"

"谁忘记放去,"麦太太,"神父不喜这些甜的,所以我带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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