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有时候也觉得奇怪，说不上哪里奇怪，但总觉得云卿和瑞轩，这两个男孩之间未免也太好了，医生那么忙，瑞轩还是每次礼拜日放假都来，来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呆在画室里坐着，每次坐一下午。

云卿不生气雪莉就更生气。

"还是看你喜哪里啊，"云卿说，"想去北京的话就去了。"

学医其实蛮辛苦，现在外面又是军阀天天混战，医院里伤员多，西药少，医患关系愈发张，瑞轩有时候也叹，说觉得心累，他是真不喜当医生，不喜归不喜，医生他得还是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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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轩后来也来，但总不大和云卿说话了，云卿总疑心他是年纪渐渐大了，要考虑结婚生

聊到四年前瑞轩说，"我想你那时候真是狠心，四年的时间说走就走，在国外也从不说给我寄一封信的。"又问云卿国外的礼节是不是真要见面拥吻，云卿说没有，瑞轩睛望向别，微微抬了，"那谁知，反正你要骗我也很容易。"

有几次是大雨天，画室里光线暗沉沉，每次都以为瑞轩不会来了，可每次他都来，砰砰砰的门响声像砸钢琴，一连串迸来，云卿每次听到都睛亮闪闪地喜去开门，小孩一样呼雀跃，一看不来是刚刚那个沉默的画家。

雪莉后来还是去，偷偷去，一到画室里就哭，把母亲的话告诉云卿，说她怎么能那样想，瑞轩在一旁坐着，听了这话倒比雪莉还受震动，他是第一次知油画家有时候会画女。

瑞轩犹犹豫豫地，末了还是决定留在南京。

雪莉父母后来知她去人模特，气得上火，雪莉解释说只是模特，她母亲问她有没有脱衣服，雪莉哭了，说没有，她母亲说没有你哭什么呢，到底有没有？

星期三的时候瑞轩不能来，画室里云卿好认真，一笔一画地绘着，到了礼拜日他就变了，从一个专心致志的画家变成一个一心二用的画家。

瑞轩全淋淋来，上白大褂没来得及换，漉漉贴着里面衣服，镜片上全是小珠，亮晶晶的，每一个小珠里都有一个小小的云卿。

雪莉还是说没有，她母亲半信半疑，咬牙切齿告诫她，"以后不要再去找那个沈云卿！"

云卿那次听了也只是笑，表示完全相信瑞轩。

雪莉就搞不懂这样大雨天为什么还要来。

本来也是，喜不喜和不得好不是一回事的。

云卿笑着说真没有，一又在画画，画中的雪莉永远沉静、丽、稚气，瑞轩有时兴致来了也要画两笔，在雪莉的上添几撇小胡或额上画几个圆圈，雪莉每次看了都要生气，觉得他糟蹋画，偏偏云卿不生气。

后来瑞轩常常说起医院里那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同事，说她怎样好，怎样和他谈天，人家又怎样疑他们是在自由恋，但瑞轩说他们绝对不是那个关系，他没有那个意思。

后来每个礼拜日都去，渐渐地三个人熟悉起来，雪莉这才知瑞轩是医生，从小乖到大的那孩，本来大学时候他是想学弹钢琴，后来学医了，父母亲的意愿。

瑞轩后来说，医院里有人员调职活动，可以去北京，他想去，但父母亲叫他还是呆在南京，他抉择不了，来问云卿的意见。

下一次在画室，礼拜日的天太照来，光线意外地好，瑞轩缠着云卿要说话，但云卿只顾画画，叫他安静些，再过一会儿……雪莉也不知怎么云卿突然就生气了，那一下午都没有理瑞轩。

云卿有时候会画么……？那谁知，反正他要骗他也很容易。

莉的神愈发锐了，莫名其妙，雪莉临走的时候想。

瑞轩一周礼拜日来一次，云卿当然不能不陪着他说话，他一边画画，一边和瑞轩聊天，天南海北地聊，从最近三天聊到一星期前，从一星期前聊到一个月前，又聊到四年前，欧洲的四车、大风车和漫山遍野的薰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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