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偷渡客比我还张，赶去敲燃气。

我刚摇，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咯咯声。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我牙关打颤的声音，它们像两列薄而易碎的瓷胎一样，在迫在眉睫的危险中，几乎因为惊骇而碎裂开来。

车停了。

但是光线顺着集装箱的隙渗来的时候，它又泛着浏亮而洁白的柔光，简直像是神庙象牙白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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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敲击声窜到了驾驶室，蛇呵斥了一声。

光斑已经到我的手背上了，照了小而白的一团，我手上的静脉泛着淡淡的青。

爆胎了。

我被磕到了额，前一黑，冒了好一会儿的雪屏。

“妈的，爆胎了，你们几个都下来。”

我和几个偷渡客一起，缩在集装箱的角落里，半人的天然气堆垒在一起，刺鼻的橡胶味差把我腌制成了蘑菇罐。

我抱着手机，心里砰砰直，始终觉得芒刺在背。

就着手机光，我最后看了这间店一，桌上黄的小蘑菇从菌包里探来，像云翳里半明半昧的星，我向它许了个愿望。

我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照，从店的小柜里，翻了一个铁箱。

我的嘴是通红的，我的睛还着的泪，我的脸上无不透着怯，但我不得不敢。

我的生理本能比我的思维早一步认了这个声音。

下一秒，车轴“砰”的一声响，爆起一串令人齿寒的金属声，我还没来得及听清楚，又是一声闷响，是橡胶不堪重负，轰然迸裂的声音。

黑里，只有手机幽幽的白光，照着我的脸。

光芒手可及的时候，我反而猛地收回了手，把自己藏了燃气的影下。

他的手很冷，手指像是钢铁铸成。

我放下了一心，抱着行李，稍微吃了粮。

我联系上了我爸的一位故友，他会在国境线对面接我。

“不下来吗？”有个声音问我。

是我托老板娘要来的，当地蛇的联系方式。

我那寒直竖的觉又起来了，其他几个偷渡客你推我，我推你的，不太情愿地下了车，我就偷偷缩在了燃气后面。

蛇暴躁地骂了一声，来开集装箱的后门。

里面装着谢翊宁给我的嫖资，都被我折成了现钱。一些粮，还有一张写在草稿纸上的联系方式。

卡车开得很不平稳。

她年轻时候欠了利贷走投无路，本来也打过偷渡的主意。我从谢翊宁上薅够了羊，总算是得以启程了。

与此同时，车喀楞一声闷响，集装箱剧烈颠簸起来，刹车片爆一串刺耳的呲呲声，像是一截被剖开的气，在大幅度漏血中近乎惨烈地痉挛着。

y市本就临近国界，等了境就是最混的三不地带，只要卡车侥幸躲过了查，就会有重型托接应我们，从铁丝网的缺突破边境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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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卷刹车片了，慌个。”

但蛇到底比我经验老到，刹车片噪响了一阵，车还是磕磕绊绊地往前开着，很快就开到了一段平坦的好路上。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从集装箱里生生拖了来。

说不是哪里来的寒意，我背后冒了一层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