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舍不得把怀中的纸袋放下，便始终抱着。你购买了茶叶，购买了，拿了两盒巧克力。你询问伊凡想要买些什么果，他弯下腰来挑选，袋用红蝴蝶结打成的丝带凑在他的脸边，衬得他像——你说不来了，在他上用过太多的形容，这导致了你的词汇匮竭。

最后购车被堆满了，结账后装了两个大袋。你手上还有一袋先前买的装饰，不得不分了一个最轻的袋给伊凡。站在路边一块儿等车时，伊凡还是把他的宝贝纸袋换成了用手提，他用空来的那只手举伞，遮着你们两个人。

路边的路灯，来往车辆的车灯，织成了明暗闪烁的光景。雪仍然在一刻不停地下着，幽幽娴静。

在这样嘈杂的路边，你竟然走神了。你回忆不起来上一次与人一块儿逛超市买东西是什么时候，上一次抱着这样期待的心情等候节日又是什么时候。童年于你而言已经是久远的记忆了，它们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你只是不自觉地在这大雪中不断放松着自己。

伊凡喜等车，他探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每一辆车的车牌。每当他看过几辆车后，他就要抬看你一。他的脸在夜幕中、在橙车灯的映衬下半明半暗，模糊了你的视力，两者之间离得很近，你却一瞬间看到了他后更多的东西。

伞的尖尖角，他后无限延伸的路，路旁静静屹立的灯，路那疾驰而来飞奔而过的车辆。你看到地面，看到天空，看到雪，看到风，风势被轻飘飘的雪可视化，在天地间卷成带着白颗粒的动画。

但这天地间最多的还是伊凡。

不知是那商播放音乐，圣歌再次响起来了，悠悠扬扬，空灵清透。你迎受福音，你接受自己的心指引，你毫无预兆地低下，在伊凡上落下一个吻。

在这个随可见的路边街，在这平凡无奇的节日前时刻，你又一次吻了伊凡。

双离开的片隙，你对他说：“我你。”

你们等候的车急匆匆地冲来了，急刹车停在面前，冲刷了雪，让它们在地面短暂扬起又落下。司机友好地帮你们开了车门，你侧对伊凡说：“回家吧。”

其实你应当选一个合适的地，像是开满的园，挑一个更浪漫的时刻，足铺垫，再向他说那句话。或者你本不应当说。理智支着你告诉你他是你的舅舅，你你背德，你负重罪你理应不。你当心怀恩，你当呵护他引导他，你当永恒隐忍他而不于。

但那又算什么？德与理智对你而言十分重要吗？

你从来都是遵从本心的人。当你到你应该弑父时你便动手了，同样，当你觉你应该吻他让他知晓你的，这又有什么不能的？

天命的指引化为你的直觉，你顺而从之，毫无过错。

你将手中的袋放到了座位上，向仍站在车外的伊凡伸手。他像是还没从刚才的余劲中回来，恍恍惚惚，歪了歪。伞已然收起，雪落在他的发上。司机招呼着：“嘿快上车，我们可别在这雪中傻冻了！”于是伊凡犹豫着接住了你的手，你将他拉来，坐在你旁。

汽车行驶时不断有轻微的震幅，伊凡迷迷茫茫，手指发凉。你始终捉着他的手。

司机善谈，在这短暂旅途中不断与你们搭话。他聊圣诞节，聊家里的准备，聊他明天就能去迎接自己的圣诞树了，哈哈大笑。你也笑，侧对伊凡问：“你期待圣诞节吗？”

这是个毫无悬念的问题，伊凡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