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在他们推走我母亲和我时，我听到拿个拿著枪指著我父亲的人问了他这句。而我听不清楚父亲说了什么，但我听清楚了阿昂说了什么：

「拜託哩放过许茂。」

「全枪给我放下！」大爷一声，指著我们的枪立刻全收了回去。大爷看著依旧鞠躬的阿昂，看著我就说：「我尬意哩兄弟ㄟ气魄，许茂，你有机哩兄弟为你跪尬尬拼命，但系挖为郎没嘉大气。挖没诶卡有尬挖反背ㄟ小弟……」

「因为茂仔地加……挖要重新嘎一从黑暗冥送去看白天。」

「卖齁挖哩上各看丢淋俩ㄟ，各踏哩来圈内就理掉……送人客去。」

「卖来，茂仔。」说话的是阿昂。我看著阿昂他笑著压住腹对我说：「相信挖，卖开枪，拜託…呜！」

我愤而想再举枪，手却被阿昂握住。我瞪著那老人，却发现这大爷只看著我俩发愣，不自觉得站起来，拿个拐杖的手不断抖动，发阵阵叩叩声响，他嘴裡喃喃的唸著：「许骅……许骅……」

那大爷一脚踹像阿昂的摀住的腹，阿昂被踢了好几圈，然后我看见一拳一脚全落在阿昂上，阿昂不还手，全是伤，最后一击，我看见那老狠狠往阿昂的脸踩下，阿昂鼻孔鼻血、红著睛、在地上气，我看见他那带伤的耳朵又开始渗血。 [page]

我知这男人的下场是怎样，而跟这男人重迭在一起的阿昂……

我不要阿昂步上我「父亲」那后尘。我抱住阿昂，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想知最后那男人的事情…在我和母亲被带走后的那时候……我悄悄转了看了一，一震耳鸣，我听见旁边母亲的哭声，还有个倒在血泊上的男，跟一个和著老人有著一模一样面孔拿著枪的男人。

阿昂起对著他中的大爷的鞠躬，大声吼说：「拜託你大爷！齁许茂回去依该去ㄟ所在！」

大爷抓住阿昂的髮，我惊的掏枪，阿昂看了我一。我顿了一下，然后我就看见阿昂被这大爷重重的往腹殴下一拳，整个人跪了下来。我不阿昂的神枪举起来说：「别动！」

「为什么我明明……先是你…再来是你儿……要让我想起那事情好几遍？」

拜託哩放过挖婆尬挖……

即时在捧场时懦弱怕事，却可以在最烂的时刻不顾一切衝虎裡的阿昂。空有义气和为了我的这位少年仔，我怎么可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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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跟那大爷下跪的阿昂，也不知所措，然后阿昂跪著对著他的大爷说：「大爷歹势，挖是哩下面嘿开车送小没啥息ㄟ小弟，昂仔。挖为挖突然闯哩ㄟ厝嘎哩吓失礼……挖不会讲话、西机哩低俗连国中巄没读毕业ㄟ少年郎，有ㄟ几有挖栽齁茂救回来ㄟ烂命……」

我记得我当时很小很小，母亲把我抱在怀裡，四周安静的没有半声，而当时十么都不懂得我看见一个很大的影的男人，我记不起来他的脸，也记不起来母亲的脸，而这原本站著的男人跪了下来，我看见这影跟现在阿昂的影重迭，就像是在脑海的某个不愿想起的记忆，重新回来。

唸著我父亲的名字。

那老抖著，撑著拐杖一步步过来，最后拐杖一扔，两支手抚著我的脸，慢慢的捧住我的脸颊，那老直直的看著我的，又急著转过去看著阿昂的脸，然后他问了阿昂一句……

我看著下跪弯腰的阿昂，不知为何想到自己小时候也看过这样的场面。

如果要说不帅不好看，满髒话，喝著酒又叼菸的阿昂，到底哪一值得我这个人去拼，那大概就是喜上他那傻劲吧，还有贪念鞋的气味。但也许喜上的人不是阿昂，贪恋那他踏在脚上鞋味的是我，喜擒故纵看他追逐我却打死不承认的表情是我，在他把我推开看那幼稚手段的是我……

你为什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