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暑针从内堂掀了帘来，我在外堂等了已经不少时候，他也不多话，过来在我手边坐下，开便：“两位小公暂且无碍了，墨某却还有些问题需要公解答。”

我站起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拱手礼：“我名楼岚起，先生有什么问题便问，岚起有问必答。”

寒暑针叫了我一声楼公，：“墨某名欧，字非鸿，曾在踏楼与公有过一面之缘，公想必不记得了。”

其实我还是没有想起来，但他这么一说，我总要抱歉两句。不等我开，墨欧切正题：“公内亦有醉倒积累，且中魄还乡毒比两位小公更甚，然而公却无半中毒症状，敢问公可是天生百毒不侵之？”

这个误会就大了，我只是个凡胎，参汤毒不死我纯粹是因为我本来就死不了。

我扯了个谎带过去：“我幼时大病，曾得人赠药护住心脉，或许是那神药隔绝了毒吧。”

墨欧信以为真：“魄归乡毒猛烈，醉倒更是无药可解。能护住楼公命无虞，果真神药。”

他说醉倒无解，我一下就慌了，我还记得他说过自己治不了醉倒，忙问：“我家二还会不会有命之忧？”

墨欧的神情一下严肃起来，“墨某不敢托大，两位公虽有墨某尽力施手，但要保一生安康却难。大公质殊异，冒险将魄还乡余毒全除或许可行；但小公年纪尚小，若行毒，只有死路一条。”

我怀抱着侥幸追问：“那醉倒呢？”

墨欧声音平稳，话语却如寒刀，“醉倒，无解。”

我不死心：“就没有其他人能解？”

墨欧：“醉倒于百年前现世，采取慢毒积累的方法侵蚀人，待到积毒成量，诱发时将由人五脏六腑而起，直至将人化为血泥，如三桃艳，故名醉倒。百年来，醉倒之人不计其数，得生者却至今无一个。”

我最后问一句：“醉倒积累多少能致命？”

墨欧一指门外，“公了遮影巷，路见第一株桃树南枝上有一朵苞，只需与那苞等重的药量，遍足够醉倒一桃了。”

走遮影巷，路见的第一株桃树长在一个废弃小院的角落。还不到风起的时候，桃枝上有且仅有一个小小的苞，小到如同天边星光团，轻到如同人间命生死。

我伸手想要碰一碰那小小的苞，然而先于天生的它无比脆弱，在我指尖及的一刻便从枝断落，落在雪覆的地上。不比雪粒大上多少的苞，甫一落地，就再也找不到了。

找不到的东西，我也不再费心寻求了。我回到庄中，两位小主人先是急病昏厥，后又离奇失踪，即便我门小半日，庄里喧闹也没有减弱多少。

我把明岳召来，“发了本月月钱，把人都遣散了吧。”

明岳惊愕：“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