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刻，他的图形完成了。当然，那时他并不认为这叫“最后一刻”。

“你是谁？”他问，“我叫凯茨，你呢？”

猎人声音十分轻微，几乎就是气声。

莱尔德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看”着一切。刚才他竟然毫无知觉，变成了一个没有自存在的观察者。

在这情况下，有个人持站在甲板上，抱着护栏，上绑着一个大的油布包裹。

莱尔德还以为他问的是艾希莉和罗伊，于是回答：“他们不在这儿，早就离开了。”

接着，莱尔德看到了他们从主帆上挖下来的布料，上面以陈旧的黑漆写着“唐璜号”。

黑衣男人双手捂住脸，似乎陷了痛苦。与此同时，莱尔德前又现了那艘船的模样，这次它不是在风暴中的海上，而是停泊在港。

猎人把脑袋贴近他，嘴靠近他的耳朵。莱尔德本能地想躲开，猎人又伸一只肩膀上的手，住他的下颚，让他不要动。

他明明在听着那怪说话，不知何时，陌生的发音变成了能理解的话语，理解到的东西又形成了视觉……这一切发生得顺其自然，莱尔德都没能意识到其中的变化。

阅读请勿察

在不知不觉间，莱尔德却听到了震耳的嘶吼，犹如风暴在大海上咆哮。

他放开护栏，任凭被颠簸的甲板抛起，坠向漆黑的海面。海没有将他吞没，迎接他的，是一扇漆成金的双开拱门。

“我看到他们了，”黑衣男人说，“我认识他们……不，我不是指他们，我说的是他们……他们……与我一同探寻真理之人……”

我不是……”莱尔德跟着重复。

说话时，他眯着望向光，在那个方向，一个青年背靠主桅而坐，捧着书对他笑了笑。

他摇了摇，不知是不愿说名字，还是本不记得了。

其实他并不知怪在说些什么……它隔着衣服，在他上画了那个图案……这让他发麻，无法正常思考。

云从西南方翻涌而来，海面上掀起凶涛恶浪。在暴雨和冰雹的撕扯中，那艘双桅船仍然挂着满帆。

穿黑衣的男人叹了一气。他慢慢抬，这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扁鼻，蓝睛，留着缺乏打理的络腮胡，神有些畏缩，看起来平凡无奇。

莱尔德听到一古怪的语言。发音很糊，齿音粘连，奇怪的是，每个音节又似乎很清楚，单独的音节听起来有些像英文方言，可他还没想起是哪个词，接下来的发音就又吞没了上一个印象，全都连在一起，就变成了本没听过的语言。

他腾一只手来，用炭条在木上着计算，写过的痕迹被他自己的和雨去，但这不重要，只要算接下来的结果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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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样了，”他望着莱尔德，“他们也在这里吗，他们在哪里？”

他迎着雨抬起脸，望着甲板上的其他同伴。他们因为这场遭遇而陷了混，也许本没听清远的喊话。

风暴中背着油布包裹的男人现在着一轻装，正在与一个制帆工匠沟通，商量着如何修补前主帆。

风暴让这件事变得十分艰难。在他往甲板上画图形的时候，不远的另一艘船上有人对他们喊话，大概是想帮助他们，以及提醒他们收起风帆……

一连串的“他们”令莱尔德对接下来的沟通到绝望……他试探着问：“刚才我看到了一艘船，是你让我看到的吗？你问的是那艘船吗？”

莱尔德试着发声，竟然成功了。他觉不到自形的存在，却能够控制嘴说话。

“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这回是个陈述句，不是询问。莱尔德觉得这大概是一句回答。

一声刺耳的嗡鸣撕开了这些画面，穿着黑大衣，背着油布包裹的男人站在莱尔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