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用这个，”实习生从兜里掏一只细细的小电筒，“你可以先藏着它，藏好。”

“是你啊……”莱尔德跌坐在床边，“你怎么会在这？”

“吱呀”一声，角落里的人从折叠躺椅上起，趿拉着鞋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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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没写什么要的东西，大概就是今天了什么样的治疗，觉如何，吃了什么之类的。

实习生在莱尔德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不是护工的活儿。你是很重要的病人，所以特殊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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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困了，你就去睡呗，不用我。”莱尔德终于想起正事。他趴下来，一手打电筒，一手拿笔芯，在小小的本上写上尽可能细小的字。

莱尔德开心地接过来，把电筒竖在脸下面打开。他想照恐怖片效果的脸，但角度不对，光都被下颚挡住了，实习生告诉他不是这样，然后拿过电筒亲自示范了一下，莱尔德很合地惊恐的姿势，又不敢大声嚷嚷，脸上一直挂着开心的笑容。

偷偷什么的时候，他从不瞒着实习生，因为实习生从不涉他，甚至还有放任他。上次莱尔德偷藏笔芯被实习生发现，实习生不但没揭穿他，还帮他“偷渡”其他小零和文，就这样，实习生取得了莱尔德的信任。

自从接受外院专家的诊疗，莱尔德被暂时转移到了主病房楼后面的小楼，这边几乎没有夜巡护士。莱尔德没怎么去看过别的病房，也不知这里的病人多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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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德说：“我习惯偷偷摸摸了。就算查夜不严，也难保万一被发现。唉……我得表现得好一才能早回家。”

实习生说：“我没法回答你，这都是老师代的。你刚才在什么？”

实习生说：“老师让我来的。这几天你在参与新疗法，老师怕你有什么状况，让我多观察。”

“你为什么不开灯？”实习生问。

他比所有医生护士都要年轻，只比莱尔德的年龄大很多。几个月前，他跟着一位外院专家来到盖拉湖神病院，并且暂时住在了医生宿舍里。对于“学者助手”这一份来说，他实在是过于年轻了，但莱尔德才十一岁，他还不懂这些常识。

“写日记。”莱尔德晃了晃手里的小本。

2001年12月4日，凌晨2：00。

莱尔德说：“我怕被发现。虽然医生没说不允许我写日记，但我的笔和日记本是偷偷带来的。如果医生发现我有笔，肯定会没收掉。”

莱尔德吓得赶站直，把便签本和圆珠笔芯藏在后。

这人走窗的月光中。看到是他，莱尔德大大地松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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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这人有几个月了，莱尔德却一直不知他叫什么名字。莱尔德问过他，他说医生叮嘱过，不许把名字告诉病人，他不敢违背。

“他让你护工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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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月光很亮，虽然要靠这亮光写字还是艰难了些，姑且也能凑合。

莱尔德想了想：“特殊的病人？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是因为我病得太怪异，太难治了，所以才特殊吗？”

莱尔德刚刚写下“亲的日记”，病房角落里传来声音：“你在什么？”

“这栋楼查夜不严。”实习生说。

莱尔德从病床上爬起来，聆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保附近无人巡视后，他从被窝边角伸手，伸绒拖鞋里取圆珠笔芯，又缩在被里等了一会儿，才蹑手蹑脚下了床，来到窗边，从衣服里摸掌大的小便签本。

“你不是要写日记吗，怎么玩起来了，”实习生把手电给他，“这么晚了，你也不困吗？”

实习生颇认同地，完全没有指“表现好”和“治好了病”的区别。他这方面和别的医生护士不一样，所以莱尔德比较愿意和他说话。

他写的时候并不避开实习生。在手电筒集中的光束中，实习生能够看到他写的内容。

莱尔德称呼任何人都是“医生”或“护士”，而这个人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所以莱尔德称他为“实习生”，他就这么接受了。

“你为什么要写日记？”实习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