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并没有刻意去记。后来有一天，他和实习生已经能关起门来谈天说地了，实习生在开玩笑的时候拍了他的脑袋一下，莱尔德突然假装生气地说：这次我没躲，你却真的打我了！

就像昨天刚刚经历过的一样。

“不，我不记得你。”

“是近期才想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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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德还真的认真想了想。他说不上来怕不怕。

列维问：“这么说，难你一直记得我？不可能吧？”

“我也差不多，”列维，伸手去揽莱尔德的肩膀，“你先过来，我去取背包……”

十六七岁的少年比十一二岁的男孩要大很多，二者格完全不能相比，而二十多岁和三十岁左右的人，差别就没有那么大了。

列维说：“嗯。因为我不记得你了。”

那是他大约十一岁的时候，他刚刚搬到医院后面的老楼里，第一次和外院专家与实习生见面。

这么理直气壮，确实是列维·卡拉泽的人格。莱尔德心中，那两个影早就有重合，但他没想到，在现实中，它们也这么快就重合在一起了。

列维叹气：“你小时候也没这么严重啊。”

“是的……”

“后来……”莱尔德开说，声音有哑，“你本没有回来探病。”

“我又不是故意要忘的，吗要歉？”

莱尔德很希望打回去，但刻意打回去就显得很没气量……电视剧里，两个生死情的汉没事就互相打对方一拳，然后相视一笑，要自信十足的那笑容，还要牙齿。所以小莱尔德也这样对实习生，实习生拍他脑袋，他就用拳推一下实习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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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德被他揽住之后就立刻闪开了。列维这才想起，莱尔德认真声明过他厌恶肢接。毕竟，几年前在调查中相识后，他俩从来就不会麻兮兮地勾肩搭背。

看他不说话，列维只好先走在前面：“反正你先跟我来。我之前在整理东西，然后听到这边有声音，谁知竟然看到这么个难以理解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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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德一路跟着列维，弯弯绕绕经过好几片书架，来到一块相对空旷的区域。这里有像缺少桌椅的图书馆阅读区。莱尔德对周围环境产生了一既视，好像自己来过似的。

“我小时候很害怕你们，所以只能忍着！”

“回答得这么坦诚？”

“我有些猜测，但不一定对。我们再想想……”

“连我也怕？”

列维提问的时候，他同时想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事，一个是送给他各小东西的实习生，一个是徘徊在噩梦边际的恐怖之。

“你都看见了？太好了，省得我费，我不明白肖恩想什么。”

可是莱尔德已经并不想打谁的了。光是回忆起那份心思，他都会被自己的幼稚逗笑。

专家很快给他安排了第一次特殊诊疗，诊疗过程他既不太清了，反正顺利的，结束后，他在自己的病房里醒来，实习生来负责问询他一些事情，记录他诊疗后的反应什么的。

那时他和实习生还不是特别熟。他神有萎靡，实习生伸手过来，想摸他的额，他瑟缩了一下。实习生笑着说：你躲什么，我又不会打你。

这次对话犹如万恶之源。后来，实习生没事就喜拍他脑袋，用那老祖父对五岁小孩的态度，偏偏有时候还没轻没重。

莱尔德的脑发飘。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些对话全都不正常……但他还是顺着思路说了下去：“我还以为你会说，客观条件不允许啦，或者有人控制着你啦，或者至少先说‘抱歉’然后再说不记得了……”

“不然应该怎么回答？”

其实他并不满意，他很记仇地等着自己长，那时他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拍实习生的脑袋。可惜他一直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