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孩的影逐渐消失在下山的路上，画面也渐渐淡去。陆风行盯着恢复清澈的面，一时有些失神。

——总比空的大殿要好。

沈修从生第二天开始就从来没笑过，也没哭过。平常婴儿生下来几天就能睁开，沈修却用了两年。在沈婉柔给他断药的第一个十五，他被疼痛激开闭的睛，嘴微张，中发弱小的、颤抖的尖叫。

沈修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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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在那儿一坐，一看就是许多年。

陆风行默然。

但是他从没笑过，自从有了内力之后连眨都不眨了。

“为什么是个男孩……”

五岁开始修炼内力，两天就突破了后天，七岁便达到先天。

于是他在寒衣派库房乾坤袖一卷卷走了两大箱的金银珠宝，也不回地下山了。

最终，陆风行：“不让那些所谓的正人士我在帮谁就好了。演戏而已，我和堂兄都擅长得很。”

陆风行了，问：“如因和堂兄的故事，你能告诉我吗？”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接生婆激动的声音从帘幕后传来。又隔了好一会儿，方才听到三声啼哭，第一声微弱，第二声极其尖利，第三声又微弱了。之后再也没有一声音。

清晨起床、洗漱、上课，傍晚回到冰心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每次他回来之后都会登上屋坐在那里看雪。

识字没几个月，他就能作诗了。

不，是总是不来。

“关于那个你帮谁的问题，我只是随便问问。江熙本不会让你有败名裂的机会。”塔尔斯轻笑，“离百家宴还有七天，那个时候江熙应该会让你醒过来。”

但是他从没像同龄孩一样玩耍过，除了上课，就是坐在冰心殿，哪怕是初一十五也要把浴桶搬到上面来。

两人的时候。

好像是这样没错。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结果满脑只有沈修一声声“哥哥”，和他踏着夕归来时白衣染红逐渐长大的画面。除此之外，竟是想不起来别的。

塔尔斯不置可否，指了指面，：“你看。”

陆风行：“你不能像刚才这样把画面投影来吗？”

沈婉柔不经常来。

风雪掩映中有壮观庞大的冰石林映帘，天朗气清时会有雪雕偶尔现。但仅此而已，除了白与灰再无其他颜。

塔尔斯：“这个给我觉像是偷窥……你不觉得吗？”

沈修生的第二天就是月圆之夜。沈婉柔把一颗红的药在里化开喂给沈修，让他沉沉睡去，然后抱着浑血不止的婴儿默默泪。

只是每一次回的时候，他都在注视着自己。

“江熙用你威胁沈修，把百家宴会场改在了藏剑山庄。你昏迷已经整整十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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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黑亮的睛里大滴大滴地溢泪，茫然地看着在旁边的沈婉柔，向她伸手想要寻求解脱——可是不行。

陆风行低下，看到面上倒映一幅画面。帘幕低垂，人影晃动，不久有声音传。

帘幕被掀开，小小的婴儿被裹在襁褓里抱了来，上的血污还没有洗净，半张着嘴闭着似乎在向谁呼救一般。帘幕打开时，后面沈婉柔那苍白、虚弱、却又泪满面的脸。

沈修没有问过为什么，依然是默默地重复着千篇一律的生活。直到九岁那年，一个侍女告诉他“山下的世界很彩”。

塔尔斯的话惊醒了陆风行。他扭看向塔尔斯，有些错愕，“十三天？”

在走路都还不稳的时候，他就学会了写字。

沈修一生就被送到了长南山巅的冰心殿，睁开后每日下山上课，傍晚再回去。刚开始需要人送，待沈修不会走着走着就被风跑了时就只剩他一人。

“等过了这个百宗宴吧。”塔尔斯沉了一下，笑，“不过说真的，写笔字好麻烦。”

沈婉柔哭着：“阿修，持下去，习惯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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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天特别暗，十五的月亮特别圆。都是一个月只能看一次的风景啊。

但是他从没尝过人间烟火的味，他的只是一个个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