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尘飞不以为意：“知己知彼，我专门研究过你的箭术。”

他低声下气：“二哥有所不知，我虽然恼恨他，但他曾救过我的命，为此伤了一臂，妨碍用弓。”

玉尘飞也着实与他合无间，撒放搭，无不形同一人。

玉尘飞下场，把沈劲松暴地拽起来，把他搂臂弯里，左右手搭覆，面朝平原，一同拉开弓。

沈劲松想明白其中关节，不由心酸，若喜若悲，再不愿细思。

少女们的孺裙在迎风奔跑时确如一朵朵臌胀的，光溢彩，被穿时却似爆裂的石榴，血横飞。

玉映川蹙眉，“云犬，你说怎么办？”

沈劲松再去看他，见他睫低敛，视线游移，似有恼羞之意。

……没想到还真是字面意义的助一臂之力。

沈劲松见云犬箭箭索命的修罗场景，纵然心起伏，依旧稳如磐石地拉弓引弦，甚而更为迅捷，及至渐渐追平。

二人心知肚明，也不破。玉映川与他唱和：“那该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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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映川挑眉：“我当然知。怎么，你想说你是故意放的不成？”

但他们仍然不惜墨重彩地描绘今日戏，那些雨般温柔的羽箭是如何从天而降，妙地挽住少女们奔跑时扬起的斑斓裙带，却没有伤及任何一人。

——此时此刻，场上除了沈劲松的放生之箭，还有另一人的夺命之箭。

云犬每一箭都不走空，飞快地收割人命；而沈劲松因怕误伤，难免斟酌更久，渐渐落后。

嘴叼弦或脚踩弓一听就很不观，但沈劲松的“衔翎箭”却为后世津津乐，甚有五陵少年，虽双臂健全，也要学他咬弦箭，自诩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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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映川兴味：“怎么助？”

玉尘飞见他二哥果然还是疼他的，立心思活泛。他虽恨极沈劲松，回去定要跟他好好算账的，但当务之急还是如何齐心协力逃皇兄掌——若了皇兄帐中，他估计再也见不着全须全尾的沈劲松了。

要到这其实很难，大到弓箭制式、箭手法，小到箭筒位置的摆放，因人而异千奇百怪。

如此合拍，就连沈劲松都不由微微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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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劲松完百支箭后，侍从下场清算，云犬杀七十四人，沈劲松中七十五人，堪堪险胜。

玉尘飞恨加地在他脖颈咬了一，“你可真煞风景，服个不行么？”

玉尘飞：“还请皇兄准我……助他一臂之力。”

“用嘴咬，用脚拉，总有办法。”沈劲松平静。

他似乎早料到玉映川的问责，哑声：“云犬亦是景人。”

景人少女共三百一十二人，至此幸存二百三十八人，劫后余生地抱一团哭泣。

在后世正史中，并没有玄甲将军与白龙侯把臂同的记载，恐怕连史官都觉得这旖旎太过古怪，太玷污前者的英名。

什么有所不知！玉尘飞看他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犬很厉害。”玉尘飞轻哼：“虽是景人隶，但素来被二哥重用。”

当日实况并不似野史传的那样浪漫主义。

他二人这姿势耳鬓厮磨，很是掩人耳目。玉尘飞恶狠狠低声：“我不来帮你，你左手怎么推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