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没让兵小把车开大院，他在门提前下了车，让几个小停在外面好好等着，自己一个人悄悄地溜去找周衡西。

民区大院真就是个有砖有瓦的大四合院。它前是陆元帅没发迹之前的老家，后来老帅换了一栋带后园的大洋房，就把原有的老房改造成了陆家退役兵把的宿住。

然而周衡西住旧院住得十分舒心，并没有要搬家的意思。他当即跟大帅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在没成家之前，是不打算心思捯饬房。陆元帅听了觉得有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主意，自己也就随了他去。

陆云偷偷来一只手，刚想钻周衡西的脖里，就被他识破诡计，逮着那手“噼啪”一掌打了下来。

周衡西一抬就看到了站在玻璃后面挤眉的陆云，和一只画在窗上笑得很贼的别扭猪。

“那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留在这里给人帮白忙，傻不傻？”

陆云品咂着他嘴里的这句话，觉有怪怪的，乍一听没觉得有什么，歪着脑袋想了又想，这才反应过来，周衡西是顺着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给他下

周衡西左手扣住陆云的两只手腕，空右手去刮了一下他的直鼻梁，“小，一门就盘问起我来了。我倒想问问你，大帅看得那么，你今天是怎么逃来的？”

末了，他让兵小把车掉开往民区大院，决定亲自过去看看万事缠的周衡西。

陆云两只手都被钳制住了，却仍不学老实，嘟着嘴抬去周衡西的两排长睫。

“唔……大小的脾气大，牙也好，惹不起，不问了。”周衡西弯着眉了他雪白的腮帮，是个藏不的笑法。

“怎么着，一个个的真把我当成养在闺里的大小看了？”陆云不以为然地晃了晃脑袋，冲周衡西龇起一雪亮整齐的小白牙。

社圈是真的小得奇。

“咚咚咚。”陆云跑过去敲了敲窗上的玻璃，往上面哈了一气，画了只缺眉少的瘪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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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大帅筹备军需的时候，有笔外账没算清楚，临时去找个会计也来不及。这上就到月底了，该把没打好的东西拿来理理了，我就顺便过来搭把手。”周衡西伸手一拉窗帘，把陆云抱到自己的上坐着，替他了冻得通红的双手。

周衡西反剪了陆云不规不矩的手，把他企图往自己衣服下摆里钻的另一只爪也一并捉了回来。 [page]

“这个啊……”周衡西目光闪烁，回答得支支吾吾，明显是个不好意思的神态，“他们说我是个没经验的愣小，不适合跟在老油后面一起玩。”

兵把们跟在陆元帅后面吃了几年的，多多少少这手里都置办下了房，平时办完了事也没人往那儿去，只有周衡西一个退役的前员把家安在里面住得很安稳。

陆云门靠着左边走，一直数到第三间屋才停住脚步。他站在走廊下面伸长了脖往房间里瞟，发现周衡西手里拿着一张单，正坐在窗前聚会神地咬笔。

“你趴在桌上这么认真，可是学问呢？”陆云笑嘻嘻地搓着手跑了来，靠在椅背上跟他打哈哈。

“知你是个会揽事儿的，怎么现在连算盘都上了，爸爸这是痛失了要员，又准备培养个文武全才的新青年来吗？”

陆元帅是个善识人的上司，周衡西是他一手栽培的好苗，虽因个人追求退役，却也不能跟其他大老等闲视之。见别人都搬走了就他一个人住旧院，就以为周衡西在钱上面闹饥荒，开了金要赏他一栋房。

“不是，财务长上个月家里抱上了大小，大家都聚在这里给他随了份钱，约好今天喝了孩满月酒之后，让长东去乐一乐。”

陆云这回听明白了，那帮当甩手掌柜的大老，去的地方十有八九是不正经的风月场。

大院里空的很安静，这会儿过了饭人都回家睡午觉了，只有一个杂活的小老，守在厨房外的煤球炉旁边眯着睛打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