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剩几个时辰了。”

何辰泽将鼻尖抵在那缕长发上，轻轻挲着。仍是熟悉的清冷味，只可惜那人正无声息的歇在床上，失了神采。

“是我折腾的。”

他将禹桓放在床榻间，明暗不辨神。

“一枚魂石就折他十年的寿，你自己算算他是不是到时候了。”

他想起来，初见时自己五指环扣，卡在这人细颈间。

“你也别让他睡了，叫起来同你说说话吧。”

“不可能……我给他看过……他最少还有四十余年……”

“你若真舍不得，我去找阎王让他转世投个好去，悠悠闲闲的再过一辈。”

“意思是他命数尽了。”庙外又来一人，扶期倚在神庙门，他被鬼金羊伤了神命，只好回归人形，瘦瘦的少年模样，抱臂同何辰泽说话。 [page]

“禹桓他也算对你仁至义尽，你当真如此狠心未曾动情？”他自知卑劣，可还是想开问一问何辰泽。

“该死了。”

“除却林涧，其他人恕我无法回应。”

“……好。”

施原幸费了一番周折找到这里，坐在打开的窗棂上同何辰泽说话。

“有事不要找我，我还要养伤。”

何辰泽抱着禹桓回到了清伶村的那间院落，踏足去的瞬间屋内就纤尘不染，一众萤火重燃。

施原幸看见面前何辰泽把禹桓横抱起来，失神地一步步走潭蛟寺。迎过去叫他他也不应，自顾地施法消失在寺前。

愣至撞碎的残烟燃尽，剩一地银粉。

施原幸在后面默默看着他，神一沉下来。他指甲扣着窗棱，施法探完禹桓的记忆后，迟疑地开。

禹桓疼的厉害，听觉视觉全都模糊一片，本不知后来的来者是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跪在地上将额搭在何辰泽肩膀上，勉寻个支撑。

何辰泽将手空悬在禹桓脸侧许久，终还是缓缓收回。他看着禹桓从晨昏之至拂晓，看这人睡颜乖巧，就躺在自己边。

“你回去吧。”

话刚一就到心痛，他将长眉皱起，看着指尖青丝发怔。

何辰泽听后不可置信般看着禹桓，手抖的几乎握不住禹桓来的那颗魂石。

这句话犹如暮鼓晨钟，一声便将何辰泽从浑噩中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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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何辰泽将手环在禹桓腰背，同扶期说话时声音颤抖。

“我不过才离去半日，你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我以为你也知。”扶期耸肩，转走，想起什么来又回留下一句。

扶期一转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施原幸，施原幸刚从地府回来就被何辰泽一路带下来，还乎乎的。他笑着冲扶期打了个招呼，几步踏庙里。

“不对……”

施原幸从何辰泽背后都能从耳发现牙关的咬，尖爪在旧墙上留下痕迹，刺砖瓦，

“可他是凡人，命数短的可怜，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刹那的事。”施原幸睛发红，嘴都被自己咬血丝来。

何辰泽将指尖绕上他铺散在枕边的长发，一圈圈绕在五指间，同禹桓自言自语般的说话。

施原幸在院中落地时听见，轻应他后推开院门离开。

施原幸看着何辰泽许久，久到天昏沉，微光投黑暗。他终究是，最后将视线凝在禹桓上，扭翻窗而。

这人应是睡过去了，睡得很沉，呼缓慢的令人担忧。

何辰泽背对着施原幸，视线不移，手悬在半空不忍叫醒他。

“明日清晨帮我把江白苓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