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懒得往脸上摆，晾了串意味不明的冷笑，转走了。

关于甘老爷没说完的那句，甘栾也百思不得其解，他爸除了闭太早，应该也没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要说大伯甘显，那更不可能了，他那么虚伪——难甘显的重虚伪对象，甘老爷，透过现象看本质了？

闲话不提，甘骁大概自生下来就没走寻常路，但叫甘栾注意到他的小叔叔一直走在河对岸，却是在遗嘱宣布之后——全家只有小叔叔不同意将甘栾“稳妥地”关起来。他说：不人。

甘栾乘着船在河中央，两岸的人互相争吵，来回的妖风得面起，甘栾飘摇。他们多次争吵，连带甘栾也听了不下十几次“反正你分不到，别的你更没可能”的讽刺，还夹杂着什么“叶家的”。可能小叔叔的叛逆行为实在惹甘老爷伤心，所以那群人笃定甘骁与他们中的东西无缘。这些话甘栾过了脑就忘，但似乎了甘骁的逆鳞。甘骁教甘栾爬树翻墙，两人偷摸行动，反而比正大光明要兴奋，恰有几分意趣相投。虽然成功的次数屈指可数，但革命友情日益□□。面对繁杂琐事，甘栾万年不屑一顾的态度便是师承甘骁，甚至青于蓝，他从不浪费自己的情绪波动。

那日小叔叔不在家，四尊门神又忙着迎接什么人，甘栾闻得好机会，摸到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搓手爬树。胜利就在前，树下突然冒个声音：

“栾树……这是栾树吗。”

循着声音，甘栾遇到一张陌生的脸。那张脸说到：“你好，我叫叶靖。你爷爷留了一份关于你的遗嘱在我这里。我呢，”他眯着睛：“来自曜城叶家。”

这个叶靖是不是故意掐好声的？对此甘栾怀疑得很，他都准备奔向自由了，被那句话吓得缩回去不说，一气没顺，只能抱树内伤不已。当时，还不够成熟的甘栾，同时想了三件事：

他为什么知我在这里。

曜城叶家，不熟。

什么遗嘱，又来？

不等他回答，叶靖又抛来一手机：“有问题，问我。不要找任何人商量。要想想，你爷爷瞒着所有人把遗嘱藏到叶家总归有他的理由。”

要不是叶靖最后那句话，他应该转就告诉小叔叔了。

叶靖走后，不知为何，甘栾的禁闭渐渐取消了。他甚至能够回到学校上学。年龄，甘栾应该去念初中，但拜那个不度只教的家教所赐，甘栾蹭着边优的期末考，最后得偿所愿地靠分数空降到边优所在班级。十三岁的甘栾，直接编纪大附中的二尖班。

如今十七岁过大半，同龄人可能还在挣扎考，甘栾已经快要大学毕业。幸亏本地的纪大装的下甘栾这尊学神，当初决定大学才没闹什么纠纷。毕竟遗嘱过后，甘栾就没能过纪城。

病人的晚饭吃什么？病人的晚饭永远是粥！粥最不会差错了！甘栾选了家粥铺，又了甜咸两粥，完了！店铺说要等，他便空去便利店买了几包糖。等粥无聊，甘栾着糖玩手机，他手机其实跟甘岚那差不多，没什么内容，只有几个必备件，有个还是纪大学生会开发的，用于收发通知和内通讯。在甘栾的手机里，所有通讯件都禁止推送消息，只能等待贵冷艳的机主临幸，甘栾翻了一圈牌，最后开了纪大那款日月星辰小图标：搞得跟占星件似的——一堆通知中，班长的私信异常刺：甘栾同学，你有门课的课时不够，那个教授没给你及格……总之，你再不回校解决一下，就要留级了。

厨师掀开锅盖，腾腾气涨满粥铺。缭绕的雾蒙了人，甘栾只觉得恍惚：他这个学生当的，似乎真的有不称职。自己是大二还是大三，一时都没能想清。还有上课，他今年到底去没去过学校？

刚打一个“好”字，手心跟电似的麻了麻，他手一抖直接将那个字回复了，然后，甘岚那个话唠发的短信了来：一张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