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遮遮掩掩的甘骁，对于门神们，甘栾也早有觉悟。他就像一枚宝箱钥匙，在锻造期限内被千锤百炼，时候到了，就扔，冒几缕青烟，待冷却成型，捞起来，打开宝箱，便尽了此生的任务。或挂在锁孔生锈，或跟着箱化灰，再无红尘。

钟声叠，乐符腾起，音波横冲直撞，车内一片激昂，轰隆隆的大炮震响长空，织成凯旋的旗帜，呐喊胜利的曙光……不能再想，小学生作文都写来了。甘栾闭上，想象着拉一炮掉一个门神，砰！砰！砰！砰！砰！把他们全炸上天，化成红雨与糜。一曲终，甘栾才回答：“不怎么听，这首不错，符合我的心境。”甘骁从鼻端哼一声笑：“你也太张了吧。”甘栾一气，面容惆怅：“我已经好久没面对完整的门神组合了。他们要跟我开演唱会，我都不知怎么甩荧光。”荧光舞的不好，明天跟在他后的，可能不是一个排，而是加连了。这就是一场战役啊！甘栾坐正了：“再听一遍吧，刚刚那首响乐叫什么（注1）？”

甘骁很意外：“你也听这？”

甘骁“呵呵”笑了几声，指尖弹到甘栾：“我不是跟你一起回了吗，当我不知你，有我在，起码帮你分摊一半攻击。” [page]

“越是晚，越不想回啊。”他时不时亮手机屏，半睁的忽明忽暗：“每晚半小时多一个门神，现在这个，应该可以召唤神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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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栾转了个方向，脸朝甘骁：“总是我害了人，良心不安。”

“那不是意外吗？”甘骁正专注路况，似乎随答的。甘栾闭上：“源还是我。”源到底是什么？他其实不确定。

甘家老宅长在半山腰上，方圆几里仅此一家。有传言说，这片山都是甘家的。这个传言没错。是以当年，甘栾的“逃亡”非常辛苦，度走到山的膝盖，或者脚脖，就有可能被抓回去，连平地都挨不着。空间再大，也是牢笼，心一旦不自由，飞在空中都像被风束缚。任谁都不会对脚上的锁链产生情，除非“斯德哥尔”。见那座黑漆漆的宅越长越，甘栾只有闷住鼻腔的压抑。

车载音箱爆几声加农炮的炸响，甘骁指尖动了动，甘栾说：“别切，好的。”

“不想说这个，我现在只烦神龙。”

王伯是个近乎完的大宅标，稀疏的和小胡，都印着一丝不苟的梳痕，一分横着，一分竖着，规规矩矩。那也是方的，吐来的话，似一格格豆腐，标准的长宽，还能据语境加调料，给常人的，通常是清丝丝的小葱拌豆腐，给甘栾的，基本是麻婆豆腐。合万年如一的灰装束，就是一架尽职尽责的豆腐机。甘栾总觉得王伯的脖很空，可以再个项圈，上曰：门神之走狗。豆腐机的小儿异常迷恋甘骁，类似于“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就差以死明志，所以王伯除了“麻婆豆腐对象”，还有个“不吐豆腐对象”，即是无辜的甘骁。可能……也不无辜吧。

他的回应是几声晾的笑。

“既然都知，为什么还拖这么晚。”

灰影往前探了探：“恕我直言，小少爷……”

“不恕。”这句

大门等着个人影，甘栾示意甘骁停一会，落下车窗：“王伯，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当真相亮爪牙时，才会勾附着的虚伪。甘骁的面总归是有了褶皱，就像贴在晶屏上那层厂，老想着撕下来才能看的真切。连开来的玩笑都披了勉的衣裳，何况那些贴。如同染了亮，像故意引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