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楼都是空的，所以回声更显幽静。走了一截，路灯下站着几个人，拦着路，路那黑黢黢的，他们就搁那排人那停了。鸭帽说：“您在这看吧，近了刀就要飞过来了。”

甘栾在人里瞅了一地亮闪闪，仔细辨认，发现那都是传说中的飞刀。他还有闲心发散思维：看你们个个都健在，这准也不咋地嘛。

视线再往前挪一，便顾到砸烂的手机，这惨状，能算死无全尸了，打不通电话的火气消了一半。

再往前，有一堆细碎的亮光。仿佛是剪、刀什么的，跟白菜似的垛成坡。

剪山过一臂远的地方，躺着一人，甘岚骑在上，五指成爪，掐着那人的脖。手间有一反光，到那人嘴里，隔着很远都能觉到凉气。

听到新的脚步声，那人呜呜直叫，滩了一地。

“是左边，还是右边？”

甘岚右手扭了扭，甘栾看清了。他手中握的是剪刀。一半刀刃，一半留在外面，夹角近嘴角。

“右边吗？你喜右边？”他认真地询问，侧脸微微垂下，似乎在倾听答案。

那人啊啊几声，又贡献了几滩。

“啊。你说左边？你想从左边？”甘岚偏过耳朵靠近那人，脸转向路灯这边。他整个人都很白，远光打过去，倒像圈了一层柔光，自发而迷幻。那张脸有动魄的纯真。听着听着，甘岚忽又低下。他们匆匆一面，如穿过晾晒床单的那抹风。淡得清新。

甘栾觉得人墙有些碍：“你们这么多人，就不能抢了他的剪刀？”

人墙里最壮的那位，留了一脸大胡。大胡听他这样问了，便说：“可恨我今天没穿个盔甲来，不然我就能抗着飞刀去抢他剪刀了。”

说罢，往前站了一步。不远，甘岚突然凶猛，飞了把剪刀过来，大胡着躲开了。再看甘岚，不晓得从哪又摸把剪刀，正往那人嘴里。

“是左边，还是右边？”

甘栾终于明白那一地寒光怎么来的了。他问大胡：“我听他（指鸭帽）说，是砸了手机才会这样，这人为什么砸手机？”

大胡归了人墙队，挠挠脸：“一开始说不要打扰小朋友休息嘛，所以房里没留人。结果那货从窗翻来，我们才在外面听到动静。那傻锁了门，等门打开，傻冲来就把手机砸了，小朋友不乐意了，掐了人在那问奇怪问题，一有人接近就飞刀。”

就算清了场，白天总归有人上班，甘栾来回踱了几步：“一晚上就这样？让他飞？飞到白天？”

大胡一击掌：“说的是啊，这小朋友太科幻了，飞了几十把还有。我是想等他飞完再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