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发现了甘栾。叶靖的声音也渐远了，最后一句，他是这样说的：“甘栾，这是第一件事，好它。再见。”

甘栾没有回：“你用‘相认’这词，要让我怎么想？”

“还好吧，想快则快。”

“合谋这个词不错。”他，退后一步，看着甘栾落地，才说：“比我的期待值要。”

甘岚其实比他醒的早，他睁见到的甘岚，就是拾掇好的样。打个电话回来，甘岚已经在往豆浆里倒糖了。一袋、两袋、三袋，好家伙，跟他一样霸气。谁知甘岚把豆浆朝他推了推，哟，良心发现呐。他也没心思客气，端起来，吞了一。真甜，世界还是好的。鸭帽敲门来，提着粥：“这个等了会，我让他们先

他上的在隐隐作痛，仿佛门神一号（大姑妈甘娴）的手指已经戳到他；他气息不，好像门神二号（大伯甘显）的怪气提前煞过来了；他还全发麻，好似门神三号（二姑妈甘栩）那一家朝他预先发了电；他真心疼，他对门神四号（小姑妈甘绪）无话可说，他就怕四号对他有话说。

“想远则远。”

“我不明白你说的。”甘栾倒挂下来，正好与叶靖平视：“嗯……但是我可以猜一猜。”倒着的笑，能叫真笑吗？他有些无聊地想。然后就笑来了，那笑也是倒扣的：“你说你来晚了，这难是说，我在等你吗？好的，我在等你。我等你什么呢？我这人……可是个只会坏事的，莫非，你是要与我合谋些什么？” [page]

他的脑中便现一张脸。嬉笑无端的，甚至变态玩味的脸。常年挂着笑的人，要比表情变化多端的，来的。他几乎没见过叶靖不会笑的样，也没听叶靖说过不能。

“放在叶家的东西，你不必着急，因为等你成年遗嘱才会生效。”他给甘栾递上手的巾，甘栾问了句：“他们发现我了？”叶靖摇：“他们不会再发现你。”

踏洗手间，甘栾的想法又如蜗般，眷恋着那个能躲能避的壳了：我能个鬼啊。

后断断续续的脚步停了停，叶靖说：“我承认，某意义上，我们是亲戚。”

镜里的脸重新变回自己，关于叶靖的回忆结束了。甘栾用冷巾抹了把脸，说：“我能。”

他们第二次见面，甘栾十三岁，当时他在树上。叶靖仰看他：“他们关了你两年，是我的疏忽。也是叶家的失职。”他回味这句话的意思，好像在指他的禁闭，是因为这个人考虑不周。这个学生模样，笑中不温度的人。

但无论如何，他们不能即刻知甘岚的存在。要等。等他有把握。

甘栾在树上晃着：“我原谅你什么？”

叶靖曾说：“对你说不能，那即是我无能。”他笑着，中藏有审视：“同样的，若你说的话，让我不得不说‘不能’，这也是一反证。你与我其实立场相似，这是我的理解。我们需要相互监督与协作，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同意我。”

“亲戚”于甘栾而言，是不甚好的词。每个词，对每个人的意义都不一样。世上词语有那么多，人也有那么多，不同的意义，更是成倍的多。它们是砖瓦，在人边砌墙。沉默冒了尖，他们中止了谈话。

叶靖示意甘栾走在前，自己隐在树间：“你我正式相认，怕是没机会了。但从现在开始，你由我引导。我将说明我是谁，你又是谁，我们待如何。时间充裕，我会慢慢与你来。我们会再见的。”

叶靖换了一笑，要比先前真诚：“我来晚了。”

树枝断裂的声音成了伴奏，他们踩着枝桠前，这地方没有路。叶靖与他闲聊，问他：“你走路快吗？”

“视力又如何？”

“那就好。我们需要目视远方，慢慢行路。在必要的时候，就得加速。”

首：你竟然放任自己夜不归宿！你考虑过门神的受吗！你想过门神知晓此事后的严重后果吗？你没有。你就跟着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崽一起睡了。他能无法无天，你能吗？

叶靖似乎不惧光，目光穿过树荫，一往无前：“所以，我要先向你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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