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泪珠如星落，所以无声悲凉。

不能否认，他不能否认，虽然他什么都不知，但他不能否认泪的真实。那个在雪堆里虚幻的人，尾的红痕像要烧起来，底隐隐浮光，魅如海。的确就是离失所的妖怪。他落落难合，目光藏有寓言，又似有委屈：“就像你一样。你救了我。”

他说：“但你又不要我。”

“妈妈不要我的手，哥哥不要我。”他的不安使他摇摇坠。他像一抹苍白的影：“如果不要我，就请杀死我。”

“是的。我该杀死你。”甘栾下了一层台阶，与甘岚站到一起。他万念俱灰。如同暗夜走光芒，这一层一层的阶梯，这间空寂的老房，都被侵蚀了，土崩瓦解，灰飞烟灭。他们被遗留在废墟。雾生长，如穿行之云，断垣残都无见。只剩绝望的他们。甘栾近甘岚，伸手掐住他的脖，把这个妖怪到墙上：“我该杀死你。你不存在，我就不会再需要你。”

甘岚勉挤一句话：“看清我，然后让我死去。”

让你死。我怎么能让你死。你是我之枯枝上生长的叶，你要是死，不就是让我也死？

手心逐渐收，但甘岚毫无挣扎。他的苍白渐渐染上红。

“对不起。”甘栾松开力气，低低地说。他不想解释太多，反正他们半斤八两。一对疯。

“我不会让你死的。永远都不会。”他的手仍扶着甘岚的脖，神情像把甘岚整个人握于掌心。“我会让你好好活着，安全，安逸，一丝一毫都碰不了你。你没有死，但像是死了。可终究没死。只有我能让你死。”他控制不了宣告主权，重复无用的话语，尽这里别无他人。

“我让你待在这里，你就永远会在这里。”

甘岚低垂睛：“所以，我不是如你所愿了么？”

“如我所愿就请说人话。”他抓住他的下，迫与他对视：“把你的过去都告诉我。”

这是个挥霍分的人。眶盛不下那些绵延，像屋檐无法挽留雨滴，簌簌而坠。“我的过去，连我自己都想不清楚。”

某意义上，甘岚是绝对顺从甘栾的，他们都知。可肢永远比不过心，公式化的礼拜，不如一个虔诚的神。他会顺从甘栾，但仅是个听候发落的下。下不会告诉上司他心里真正的彩虹是什么颜。他只会指着天空唯唯诺诺。

甘栾总下意识用手指接住那些下来的，这使对方的下变得，不好掌握，他的手重新回到对方脖，并未使劲，只用两指托起下颚骨。

你看，甘栾让他抬，他就会维持那个角度，可说的话，姿势总偏斜：“我对一些事有印象，另一些事觉得像梦。”

“你只说来，我自有判断。”我偏的，就是真相。我摈弃的，便是虚妄。

“我为什么不说。如果能让我好过，我为什么不说。”他的睛弯下来，他在笑，也在哭。“因为你都知。你现在不知，只是因为你不想知了。我无法擅作主张再次告诉你，那都是你不想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