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太奔放了吧！”

甘岚停在斑线的那端，垂下双手。他们隔着一条街，川不息的行车奏响轰鸣，他们互相听不到对方的声音。甘岚的脸时隐时现，他无言地看着甘栾，耳廓似乎被他自己抓得通红。

世界是死的，没有声音。车，人海，楼，树影，全是模模糊糊的幻影，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所以什么都听不到。因为模糊，因为听不到，所以觉得好远，远得失去伸手的勇气。

甘栾想：我想过去。这个人面对我，正如我面对他。我们隔着险境，我们都无法往前。可是我想过去，此刻我只想粉碎那些阻拦尽快横穿过去，假使我拥有力量的话。那么他呢，他面对我，他在想什么？他是否和我一样？还是想逃走？

甘栾太专注了，关于这个问题，他忽然专注得不得了，连后的破风声都未察觉。

但是他看到甘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清冷的假面剥离，浑绽开一狂兽气质，红舐嘴角，像是释放了常年压抑的血腥本能，一直以来睡不醒的神变得执着而狂烈，他的目标在甘栾后。甘栾因此下意识躲避一闪，后的人未能得手，甘栾空回看甘岚，惊恐地发现这家伙像豹一样四肢并用，捷过飞驰的行车，一、二、三辆，时机恰好，瞬间来至他面前。“你不要命了！”他朝他吼：“我说过你不许死！”

这时的甘栾，已经不是刚刚那个走神的松弛了。他朝甘岚吼完，立即调转两人站位，但仓促间没有躲闪的机会，他只得抬手一挡——

左手臂的伤痕新旧替，同曾经的甘岚一样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炽到肘，滴滴答答跟自来没关严似的，涂红一地。反应不及的行人终于开始逐渐围积，形成一圈距离微妙的人栏，歹徒拨开人落荒而逃，而甘栾仅是皱眉盯着那个背影。应该会有人去追，他想。

“王斩……”甘岚说：“左手。”他神空，挣脱甘栾，不巧撕扯到甘栾的伤。左手臂一猛，甘栾缓缓扶起伤，撇过查看，疼痛刺刺地拉扯，伤似乎很，麻烦了。一时分心，等甘栾缓过神，要找那个不要命的算账，却只见到甘岚狂奔而去的背影，他跑去什么！这个人简直要时时看着，最好住到他睛里，错过一秒都不行！他的命是他的，他到底认不认真？他到底还是以为那是玩笑？

必须让甘岚清楚明白这件事的意义。甘栾也追上去，但终究有些晚，不停地失血让他视线渐渐浑浊，脚步虚浮，有人拖住他，在给他理伤，他见着甘岚越来越远……

如果有末日，世界一定模糊而寂静，而瞳的彼端，一定有个遥不可及的影。那是寂灭以前，梦醒最后的清晰。

“哎哎哎，放松放松，手不要使劲，卧槽卧槽呲血了……您先坐下来可以吗？我们的人都追上去了，没事的。”

除了甘岚，还有些明显跟上去的人，他当然注意得到。只是，妈的！那几个人都没甘岚跑得快！他打电话给叶靖：“你们的人都死了吗！”

“是的，死的死残的残，这次搞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