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伤我，你杀谁。第二个人没有伤我。”甘岚说：“他将要。”几乎同时，甘栾轻笑声，一边嘴角勾起，鼻尖嗅着指指节：“你以为我和边优是什么关系。”

甘岚下地，到对面沙发上，双臂抱膝，把自己裹成一颗，膝盖藏住鼻尖以下，兜帽遮了上半，留两弯半月在下，幽幽透光：“什么……关系？”

“就像我跟你，表面上的关系。”甘栾两肘撑膝盖，歪下改换角度，从隙里捕捉甘岚的睛：“兄弟，真正的兄弟。”

甘岚眨眨，明灭杀刹那。

甘栾继续说，缓缓地，肯定地，从容不可摧：“他不会伤害我。所以，你要杀人，跟他要分开我们，这是两件事。”

甘岚拉了拉兜帽，整个人不见了：“你那么相信他。”

“当然。”他再次调：“不仅是兄弟，还是最好的朋友。”

“……那我呢？”

“你要让我相信你，我便相信你，可是你没有。”他是指甘岚真正“站过来”，他们都明白。

甘岚咕噜咕噜到地上，脸朝下装死胎。

“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甘岚弓起背，像受惊逃的猫：“哈……我想杀便杀，我这人，杀人要什么理由？”

“你这人？”

“怎么。”猫君临走前，扭了扭脖，一张倔的脸。

“你不是怪吗？”

“啊。”短促音，难得难得，这人难得这神——像是不小心咬破，疼得脸苦。后来甘岚整整表情，说：“是啊。”那沧桑模样，似沙飞土走，风化将逝。

“无论怪还是兽畜，和人类相久了，会习得他们的习惯，久而久之，就忘了自己不是人……”他盯着甘栾的睛：“不要再同情我，同情是伤害。”

“你为什么一定要待在我边？”他问得很认真。

“因为我是你弟弟。”他答得很诚恳。理应如此——他的睛是这样说话的。

怎么……甘岚是这样想的？他竟是这样想的？他当真？甘栾不能理解，他默认的事情，和甘岚的，难不相同？“事到如今调这件事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甘岚说：“我是你弟弟，我为此而活，我答应过……一个人。”他闭上，似在回忆，似在逃避：“可以说，我的‘现在’，是他给我的。”

恨不得过去把人掐起来摇肩膀，可是甘栾想：不能让他觉得我好奇。他稳在原地，像尊大佛，一脸祥泰风清，却忘了甘岚是看不到的，他闭着。甘栾问：“他是谁？甘骁？”

“不。”甘岚上否定了，没什么可疑的，对此他似乎不准备掩饰什么，睁：“你认识他，也许你永远见不到他了，也许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