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第28章虚实剧其一
“曾经,有段时间,我对外界非常抵触,没来由得……不,我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来由,不大记得了,关于这件事,我现在只能想起,当时,我整天披着一张床单,把自己裹紧紧的,从头到脚,什么也没穿,只在面上留一条细缝,用作与外界沟通的必要渠道,大多数时间,我都藏在被单里……我记得,那是从我父母房里找到的一床旧被子,朝里是一些深蓝色的条纹,卷起白色浪潮,像海一样,朝外的那一面,画着一个故事,彩色花纹,让人眼花缭乱,数不清一共多少种颜色,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故事,和后山书塔里那些琉璃拼凑的故事,一模一样。”
视线范围内,除了黑色桌面,就是被桌面埋了一半的胸膛,因为他低着头,这个姿势不利于扩散视线但利于回忆。所以,视线范围内,只有罩着松垮白大褂的胸膛,和一截裹着深棕高领毛衣的脖子,还有……白大褂的左胸前有个口袋,别着一根笔,笔帽是金属色的,那个人把手藏到桌面以下,视线范围内,两只手臂包括肩膀,没有起伏,像假肢,对面的人,像假人,可是那具身体晃了晃,金属笔帽就有亮光划过,刺得他微微眯眼。这件事情,很真,和他的话一样真。可是,视线范围,只有这么窄,窄得让人难以呼吸。
“什么样的故事?”他顺着对方的问题想了想:“是一个少年的回忆。”
“现在叫我说,我也说不清具体了。时间太久……我只记得那是一些非常美好的画面,一家四口,小孩是一对孪生兄弟,嗯,他们非常像,好像又不是很像,总之,很容易能看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这是肯定的。因为弟弟总是跟着哥哥……你问这是谁的回忆?是哥哥的,不,是弟弟……我想不起来了。是的,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一目了然,但画中描绘的,到底是谁的回忆,却很难分清。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因为,我似乎忘了很重要的事,这让我有很深很重的愧疚感,严重到想要道歉。但是道歉又有什么用……”恶心感,剧烈的恶心感涌上来,潮水一般,高高滚起,重重拍下,震耳欲聋,整个视界都蒙上一层水雾,轰轰隆隆的巨响又远又近……
再次睁开眼,对面的高领毛衣不见了,簇新的白大褂仍有折痕,隐隐映出夏季薄衫的条纹,金属笔帽依旧刺眼。他仍是低头,但他听到自己说:“谢谢,我感觉好多了。”
“是的,那段时间我一直藏在被单里,有人在旁边的时候,我只留一条缝与外界沟通,没人时,我才会出来透气,但还是只披着那张被单。”
“要我继续说那张被单正面的故事?……没关系,我很好,嗯,但是关于那个故事,我不大记得了。”他笑了笑:“应该只是画了些日常生活,平平淡淡的一家四口,夫妻和睦,兄友弟恭。看着非常幸福,但有一股虚假的肥皂泡的气味。这就是那张被单的真实气味,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就是那样的味道,肥皂和阳光,干净的气息。”它是我的栖居之所,我马上就决定了。
“为什么说虚假?……这是我的歪理,没有纯粹的幸福,只有比较幸福。用什么来比较?用苦痛。幸福与苦痛并驾齐驱。正负相抵,幸福即是虚空,说有幸福,就是没有。你可以不同意,但无法说服我改观。”
“我不悲观,我只是现实。”
“是的,住在被单里的那个时期,我学会了辨认野菜和让它们变得可以下咽,那段时间我就是头草食系的困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觉得所有来自他人的食物都有毒。”
他没有睁眼,但是光渗透眼皮,让他知觉到一层淡淡的红,正蒙着他。
真是一个足够长的梦……他想。他依旧闭着眼,红色有温度,是暖的,牵着他的睫毛,缓缓向上延展。叶靖笑意盈盈的脸出现在眼前,他正望着他,黑发随着探身往眉心移了些许,“你醒了。”他的声音很轻:“甘栾。”
“嗯。”嗓音出乎意料的清晰。甘栾只让眼珠偏过去,脖子纹丝未动:“我睡了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
叶靖显得有些为难,但最后他还是说道:“wit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