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躺在我手心的时候。我以为那些折痕，那些指印是属于别人的。”

“就像我以为那个故事是我的。”

“这两件事都是我认为的真实，但却都是假的。”

“被单上的故事里没有我，被饥饿囚禁，去啃噬那四本书的，才是真实的我。”

我走过四季，一无所见；正如我昼夜沉眠，一无所知；我的真实，就是虚空；我唯一拥有，即是一无所有。

##

原来“想起”是件如此令人眩的事。昏天暗地睡到看见床都想吐，几日过后，甘栾终于能够站稳脚步。因为已忆起那些啃草岁月，他站稳后第一件事就是辞了固定厨，只留了几个钟工的电话。难得脑清，他问甘岚：“超市否？”彼时甘岚正被题海淹没，沉迷计算，无法自，想也未想，曰：“否。”

“嗯……行，那我一个人去了。”

甘岚扔了笔，抱住起的甘栾，自下而上：“你要去哪里哥哥！”

“……超市。“

“超市……噢就是那个，超级市场？”

……

“我只有一次去超市的印象，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当时连字都不认识。”无关要的记忆，偶尔甘岚也乐意表达：“我记得超市门有那挑着大笼……”他顿了顿：“……的小摊贩，卖一些小，蓝的小鸭，雪白的小兔，的小香猪，还有仓鼠。”

甘栾“嗯”了一声表示在听，今天他负责开车，没办法一心二用，比如一边开车一边研究甘岚的表情是否有破绽什么的。

“我一就看中了仓鼠。”

“为什么？”他觉得以怪的脑回路，蓝鸭这外星来的可疑会比较对得上电波。

“因为那只仓鼠一直在跑。”

“哦……仓鼠跑。”

“那是什么，那个叫什么？”甘岚指着窗外，甘栾空看了一：“天？”

“哦是，天。我见过它很多次，但总忘记它的名字。”

“这有什么难记的？”

“不难啊……”甘岚往窗那边缩了缩：“我只是想知你看不看得到而已。”甘栾瞪了他一。

“我看到仓鼠的时候，远方有一座天突然转了起来。”他打开车窗，风了来，在风声轰隆隆的回响里，甘岚发飞舞，话语断断续续，就像在梦中、记忆中拼不齐线索的，隔着时光的旧人。旧人说旧语：“我就问……问我旁边的人，‘那个’，我指着天，‘那个中间是不是也有很多仓鼠在跑’。”

甘栾笑了两声，甘岚把窗关了，风声实在吵人。在突然静谧的空间里，他说：“结果他说‘是的’。”

“毁人不倦啊……旁边的人是王？”

“你猜对了，你猜对的我都不会否认。”

甘栾：“……”这个怪人。不过他已经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