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栾不解：“真意背后能有什么东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既然是‘真’的，它就是实在的。实在之无需背后有支撑。”说完，他却将背靠在沙发上，下斜斜翘起，一手支着腮，目轻虚。

哈哈这饭盒真不像话！我一个gay都看不下去了！”叶里把掸敲得噼啪响，甘栾弯下捡起一到叶里耳朵里：“这跟你是gay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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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驾上膝盖，叶靖前倾，两手合：“不一定是支撑。比如说，‘实在’是光明的。正面堂堂正正，背面磊磊落落。假使其背后真的一无所有，那么它就没办法磊落。因为一无所有即是连光照都不存在，真意的背后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而漆黑一片本不纯洁，是不是？一旦假设真意背后一无所有，那么其背后就有了无限可能。所以，我们永远无法看到自己‘真意’背后的东西。要么你承认有，你面对了，那就不是背后；要么你认为一无所有，它就有了无限可能。你不让你自己看到的，就是真意背后。潜意识永远潜心底，它是你所不承认的事实。但不承认也是事实。”

叶总好脾气，没有在意那串笑，接着问到：“通常，我们抵死不想承认的，都是什么样的事？”

叶靖拍着俩人的肩，语重心长：“你俩，听哥的话，去医院治一治，治一治，好吗？”

……

“叶靖，我想过了。”转椅调转了方向，他正对叶靖：“甘岚的成长环境，比之我当年的禁闭，有过之而不及。通过叶里的调查，和他的生活习惯来看，他长这么大，接过的生人屈指可数。他就像一生下来就坐了牢，人际往，待人接，他完全是白纸一张。在他脑中，很多事都只是单纯的文字，没有实概念，就好像我们看到‘游乐场’，我们会想到海盗船、楼机、旋转木，而他看到‘游乐场’，他的意识里只有游乐场这三个字。他的情况，让我觉得自己必须什么。我要给他正常生活的条件。当然，我这么，大多是为了自己……”叶靖就那么看着他，使他改了：“让他只一人去附中上学，就像让一个五岁小儿遽然读中，可能我夸张了，但我就是这觉。我一方面觉得必须为他些什么，让他适应这个大环境，给他正常的人生，一方面又放心不下，因为他是如此单薄，他能懂什么？我看着他，就像在街上捡到一只病歪歪的小猫，还未将养几日，又得给他送回去，送回那条充满险境、人情复杂的路，我不能代替他走下去，他有自己的人生，可是我不能不看着他，”他指着屏幕：“我得看着他，因为他的路不好走，或许他有需要帮助的时候，那么我就给他帮助，这是我唯一能的。我不是于别的愿望，也不是喜监视、看着好玩，我的初衷是带给他正常的人生……这话直接说来似乎有些自大，但我没有自大想法，只是不忍心不作为，我没办法无动于衷。而且，我想过了，这件事只能这样办，这是我能维持的最远距离。所以，这是我想的事，我不是开玩笑，也不会放弃。”

“不，正因为是虚假，所以本不甚在意。”叶靖起，绕过茶几，近甘栾，“令你抵死不承认的，都是你真正的心意。”伸手又收回，他假意笑笑，走到窗边：“可笑的；暗的；荒唐的；奢望，但无法企及的，嫉妒、傲慢、怠惰、贪婪……它们丑陋，但是真实。谁会对好事避之不及？那些捉摸不定却无法磨灭的，藏在冷仄的角落，时不时令你背后一凉的，才是你不愿承认的。它们是你藏于心底的祸。因为害怕所以抵死不认，这是人之常情。”

“你是说，令我们抵死不认的，是关于自最丑陋的真相。”

歪在沙发上的甘总轻笑声：“行行行，有有有。”

甘栾不假思索：“虚假的，不存在的，令人冤屈的事。”

还是那天的日，叶靖向甘栾揭了“甘岚”这个名字所属的秘密。然后他说：“那天你说，你让甘岚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你，是为了尽你所能，你说你不是开玩笑，也不会放弃。诚然，这是你的真意，我毫不怀疑。但是，甘栾，在真意背后，你看到了什么？” [page]

一共六扇屏幕，所以就有六个角度，这六个角度在不遗余力的直播甘岚享用午餐的全景。六扇屏幕下，有两双迸发光的痴汉之，和一双探视病患的悲悯之。悲悯之地叹了一气，甘栾咳了一声：“你不是很忙吗？”

“也不一定是丑陋的，它也可以是，暗无天日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