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甘岚说。甘栾挪开了手，他们重见天日。相互凝视，像永远看不透般注目下去，在一瞬清醒，在那一瞬死去。

“看来我终是无法忘记你，甘栾。”锁链缠的声音清脆，甘岚的手捧着他的脸，腕骨的寒凉贴覆上来，叫人清醒。此时此刻，实实在在。余光里，锁链环抱二人，像藤蔓，生长清冷，寒意人。应该拥抱，相拥取。可为什么困住的是他们。这锁链究竟为谁纠缠，又来自哪个人。明明清醒，又恍若梦。

甘岚的脸在慢慢靠近，下垂，尾的红痕，月下的妖怪……这是真的。

“因为你是我的，最……及最恨。”

然后，他到一抹凉意覆上。

梦之初始，是一个冰冷的吻。

手心的工汗了。一边朝前走，一边换了只手拿工，不行，仍是握不住。朝前走，不可收束地朝前走，打开那串链条锁，心脏像在狂奔一样剧烈动，没有错，停不下来，应该如此的。为此而活。拆锁，推门，轻轻仰避灰尘——

这扇门正对着一面大的落地窗，当甘栾推开门的时候，刺目的光与尘埃皆是扑面而来。他还闻到一霉味，陈年的气息随这异味攀爬到鼻尖。屋里暗暗的，显得只有一扇窗，正午的金光霸占了全视野，有恢弘的错觉，使他微微眯。

“你来了？约定好的。”似乎有个人在等他。

他在烟尘迷离中看到一抹剪影，镶金边，少年模样。那个少年罩着一件白衬衣，宽大的，空的，像一片云。他的睛藏在额发里，底有光隐约，如湖微熹。

——为什么有人在等我。

甘栾扇了扇灰尘，走上前，他想看得更清楚一。但少年往后退了一步，他便停住了。可是接下来，少年又说：“你既然来了，为什么又不来，你既然不想来，又为什么要来。”少年歪着，表情平淡。

——既然他在等我，难我不应该留下来吗。

他准备往前，可是少年忽地举起手，藏在袖中的指尖，朝他推了推，提音量：“等等。”

他们相距不过几步，甘栾看着那个影冲过来，像一朵快速的云，没忍住笑了。这个笑煞到少年：“你还会笑。”自然而然的，一切都那么自然，或者说，一切都开始自然起来，甘栾摊开手：“我不仅会笑，还会说话。”

少年认真地看着他：“你会说话，你很厉害。”

要疯。甘栾朝前蹦了一步，“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他们可以相互看清睫了。

“你……”甘栾也不知从何说起。

“哎。”少年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还有温度，这真实。”

甘栾把下搁在少年并起的手腕上，予他一重量：“这是真的，我不是你的梦。”

有一瞬光线很刺。少年重复：“这是真的。”他的眸很黑，像聚了太多的夜，像被困地底很。所以甘栾说：“是的，勇者，”他指着自己，又指向少年后的走廊：“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