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不再需要我，如果我变成了只是重复你的影，就请杀了我。

只要是哥哥说的，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

匆匆扫了大概，甘栾将信扔三楼的房间，锁死门，在门边呆坐片刻，神恍惚地起下楼，一路磕磕绊绊跌跌撞撞仿佛醉酒。回到客厅，一瞧见那颗亮刺刺的晶球，脑袋里轰然一声响，五全失，再醒来已是黄昏，待的地方都大变样。意识一团糟，时间速不是恒定的，都被撕碎了，长的长，短的短，长时，昨日似前世般遥远，短时，闭再睁，已是三年。

三年前，甘栾在医院里遇到一个人。准确地说，那个人是突然闯来的，从窗。他从窗外爬甘栾的单人病房，十一楼，很惊险，但动作娴熟。那个人蹲在窗台上，月如衣，夜风搅纱帘，白纱如丝飘摇如梦，那人着一细细的——饼，酒心巧克力味的——目光炯炯。月光照亮疯的底，使疯的双眸澄澈如湖泊；湖底月，虚假之月。

后来，医院的人告诉他，这个常驻病号的脑有些问题，偏偏手好，喜到爬，绰号“蜘蛛侠”。甘栾问，锁起来不行吗？医院的人说，能用的办法都用尽了。甘栾想，他怎么就不逃走呢。医院的人像是知他所想，接着：“他不会走的，他在找人，他找的人就在医院里面。”

三年前，“蜘蛛侠”现又消失，之后，甘栾躲在医院里解决了甘骁的、边优的、所有曾在他边的、所有人的后事。前尘往事，只消一瞬错，覆手即灭。

#下章预告：

闻言，甘栾勾勾嘴，垂了。在他底，晦暗与微光浑浊，混成一片灰：“不会的，我的救世主只会是一个人。”

第44章清醒梦其八

——他不要他们，他什么都不要，他也不要死。

甘栾搁下笔，抬望向来人。棕领托着一张白净小脸，正中挂一枚仙人掌针，外罩的白大褂敞开，两手兜，行走无声，凭一袭长裙乘风，飘然而至——自来熟徐霏微小又跟这近乎了。

“早上好啊小朋友。”徐自熟笑意盈盈地凑过来：“看什么呢，写什么呢？”

真是废话。甘栾没理她，还把书盖上了。一朝醒，边的所有，从环境到人，全数陌生，只有手边的书堪作熟悉：《彩画集》。每一天，除了自叹这笼中兽待遇，他唯一消遣便是翻翻这本书。偏偏徐影后能视而不见，每次都以初见待遇问候他，看什么呀写什么呀——他只有一本书，还能看什么？

自醒来不过三天，三天来，甘栾尝试的一百“越狱”方式都以失败告终，全世界都是敌人，唯有《彩画集》不离不弃。哦，还有这支笔，这支华丽丽，闪瞎，亮度人的，被徐老师觊觎已久的金钢笔。甘栾盖上黄金笔帽，拿起自己的唯二财产慷慨他人：“送你。”徐霏微正伸手，甘栾又收了回来：“有条件的。”

不急不急，徐老师笑容可掬：“你说。”甘栾拿笔指着窗：“这里是十一楼。”徐霏微。甘栾严肃：“我惜命，不会楼。”听众笑得要死：“是的是的，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