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压着音，说话时声带的奇妙振动似乎与他耳的同步。抱这个字对他们来说已经有不一样的意思了，这个抱和那个抱，差别太大了！向心虚地看看同学，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对黎说：“只能，先，牵手。”然后更小声，“没人，才能抱。”

最后一排牵手不会被人看见，是以他们肆无忌惮。两只手握在一块儿，一个小了一圈，的，使劲往大手掌心里钻，还勾引它把自己包起来。

开始上课了，向还沉迷于两只手的游戏，一会儿用手指刮刮黎手心，一会儿又不握了，五手指与五手指在课桌底下缠来缠去，扭扭勾勾。等向回过神来，一节课都过去十来分钟了，他这才极有罪恶地安分下来，开始单手抄笔记。

最近他一直是这个状态。怪不得年段长在每周国旗下讲话都要调不准早恋，原来早恋真的会让人学习变差。

神思不属，动辄走神，不分时机和场合的。

一个脑就那么大，而恋这个概念就像个狡猾的小骗，一开始欺骗他：“我只有这么小一。”于是挤他的大脑最中心。霸占关键地位后，小骗摇一变，像拉丝棉糖那样膨胀，膨胀，把别的“上”啊“努力”啊什么的全挤走了，还要可怜对他说：“这也不是我的错啊。”并邀请你品尝它。

可恨的是它真的很甜，让人无法抗拒。

刚才那都还好呢，当他在黎家的时候，那才是真的……向都不好意思回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事一过三就等于开了闸，后来怎样增长都不奇怪。

只要是两个人独，他们就像被放归自然的小动那样，一看对就到一块，不知羞地这样那样。向也算是重新领略某些成语的意思了，酒池林，乐不思蜀，醉生梦死……

他好堕落。

谈恋的两三个月完消磨掉了他过往培养来的无数优秀习惯。他现在上课会分神看黎，写作业会忍不住思考这题该怎样给黎解释，解释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再亲上呢？他一到家里就忍不住要看手机，因为说不定黎给他发了短信，又或者他想要向黎说些什么。

好堕落啊！太堕落了！

向每日三省己，反省完之后一被黎抱抱又上前功尽弃。

吃饭的时候在小包厢里要坐大，要你喂我我喂你。午睡的时候两个人互相脸朝对方，趴桌上互看上个半天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黎在夜风中说了句：“我好冷。”

放别人看来这是铁金刚毫无诚意的诱饵，给向听就是男朋友的撒、迷魂药。

于是自然而然就被黎又拐了回家，在车上还要抱在一起。

黎个太，坐租车时，如果车棚太低，他得弯下腰来。他就将下搭在向的肩膀上，两手环着伸向前方，手机放在向大上。他给向看自己白天新看到的东西，问：“买这个怎样？我白天看到的。”

向咕哝着说：“不要。”

“不是你说的要买吗？”

“又不是，买这个！而且，之前的，不就好……”

“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