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桑枝却不敢回看，尽她觉察到绿莺的注目。当务之急，是先迈过前这坎儿。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她躲过一劫，那么就且走好脚下每一步。

董鄂妃眯了眯睛，“继续。”

桑枝抿双，心里却犯了难。她刚刚的表现完全是抛却一切束缚返归自我的原因，现在看董鄂妃如此，桑枝清楚，这次自己又从鬼门关绕回来了。可是回来之后呢？到底她自己的份是个婢。

然而这神一来，却震得董鄂妃心上一颤。她猛地站起来，双手牢牢抓住扶手，急声，“慢着——”

桑枝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顿时僵住了。

“你有什么话说？”董鄂妃并非一个喜怒形于的人。她不过一时的惊诧，很快就平静下来，至少面上是这样。

桑枝拱手敬国士礼，沉声，“娘娘英明。”

别说兰秀，绿莺都惊呆了。她目光锁在桑枝上，久久不语。

却听到后的董鄂妃轻轻吐一气，稳住心神，“慢着。”

桑枝转，面平静地望着董鄂妃，“娘娘，婢的话得单独跟您说。”

之吧！”说罢，也不回地望殿外走。皇太后已经知素勒的事情，皇太后是谁？孝庄！这二字堪称传奇，素勒会有孝庄太后撑腰，桑枝觉得自己一都不用担心。同时，她更知董鄂妃荣鼎盛之时也是丧命之时，所以才会有此慨。

董鄂妃冷笑。

☆、第0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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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承乾偌大的内殿只剩下董鄂妃和桑枝两个人。

桑枝拍去自己双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昂然而去。这一刻，她唯一的念竟然是——别了，素勒，愿你一生安好。

桑枝心里清楚，自己在董鄂妃面前已经无法再遮掩了，索也就彻底放开手脚，坦然望着董鄂妃，“娘娘，婢说您英明，并非奉承，而是实话。”

兰秀看得愣愣的，竟没能跟去。直到董鄂妃这声喊，才唤回她的神智，当即动作快于心智地下意识服从董鄂妃的命令，几步上前拉住桑枝。

“本不要听奉承话。”董鄂妃起，走到她面前，“你最好不是装神鬼，不然……”

董鄂妃犹豫一下，神了，稳稳坐回去，“你们都退下吧。”

“回娘娘的话，婢来承乾不久，但是没来之前就已经广听娘娘圣明，得后上下。”

“娘娘看似柔弱不争，却得皇上，冠六，权倾后廷。这是娘娘英明之一。但，这却并不是娘娘最英明的地方。”桑枝顿了顿，“娘娘您最英明的地方在于，知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什么时候可争，什么时候不可争。娘娘您审时度势之能非我辈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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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再睁开，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诡异的梦呢。

至于她自己，无非一个死，既然躲不过去，她还能怎样？而且桑枝心里总藏着一份希冀，是不是死了就能回去？她并非不怕死，而是非死不可，别无选择。更何况，她到底有多厌恶这个大清王朝，只有她自己清楚。看不到希望的杀人之地，女人几乎永无之日，终日被人役，卑躬屈膝，在屈辱和抹杀人里苟延残，生不如死，有什么值得留恋？虽然她并不肯放弃生存，但当死亡不可避免的时候，她竟觉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