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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风冷

这一联想几乎吓得桑枝三魂六魄离，她比绿莺还快地疾步而去。

桑枝现在听到“娘娘”两个字就心里发抖，她茫然地抬，“什么？”

这一天快过去了。从早上去给坤宁请安，一直到月上柳梢，桑枝都坐立不安。董鄂妃是打算次日请安时跟皇后说这个事情，把桑枝留下。桑枝曾经那么期盼留在坤宁，如今看着这个日越来越近，她却越来越恐慌。尤其是想到董鄂妃让自己杀人，桑枝几乎要崩溃。

桑枝一激灵——皇后生病了？素勒病了？！白天不还好好的？想到这里的时候，桑枝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小皇不也是白天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病了？

“皇后生病了，娘娘要带你立刻去坤宁！”绿莺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娘娘已经在去坤宁的路上了，我们得快赶上！”

董鄂妃发话让她去坤宁伺候，但并没有动桑枝的籍。也就是说除非皇后不愿意接受，不然，桑枝在坤宁的时日长短完全握在董鄂妃手里。

绿莺踩着小碎步极快地走过来，面焦急，“桑枝！娘娘找你！”

这几乎等同于让桑枝变成两姓家。桑枝疼极了，虽然一直想去坤宁，但怎料到会这样去。“两姓家”在历史上可是被唾弃的，为人不诚，奉主不忠，简直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且她现在以承乾女的份去坤宁，素勒且不说，毕竟她和素勒是有私的，或许稍微可以放心。但只怕坤宁的女难给她好脸，最令桑枝难以接受的是，她还是带着任务去的……

衙门设有专门的籍，妃妃位低分女和太监数量。比如制来说，皇后所在的坤宁可有代诏女官一名，女史两名，司记一名，昭训一名，采女一名，奉仪女官两名，女八名；皇贵妃所在的承乾应该有女史一名，司记一名，昭训一名，采女一名，奉仪女官一名，女六名。但这只是承袭并改造前朝的制度规定，实际上现在的后并没有严格照规定施行。清初的女制度空有条文，并无职位。而且如今皇贵妃盛尤甚，承乾一应陈设都照坤宁的规格来，虽然董鄂妃极力推辞，但架不住皇上行，也只能受着。坤宁和承乾，各有年长的姑姑和嬷嬷各一位，其余都是女，一样的内殿八人各司其职，殿外的使女和太监约有二十人，各自籍录在坤宁和承乾的籍上。

很不幸，林文澜现在的籍属于承乾。换句话说，只有承乾的董鄂妃才拥有对她的调遣分和生杀予夺之权。哪怕就是她得罪了皇上太后，一般情况下会置她的也只有董鄂妃。比如上次，她在慈宁闹了一番，却是在回到承乾后被董鄂妃责罚。而且女们都被认定是主的所有，才犯错，就必然找到主上。正常情况下，皇上太后是不屑于直接理各女的，那是自降份，他们会直接找女籍所有者，也就是主责问。也因此，桐儿和钟粹的皇上表妹之间勾连不清，董鄂妃会直接把账算到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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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难得的片刻安静也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她在门旁蜷坐地上，望着月夜发呆，脑袋嗡嗡地响，痛裂。这是来到清后，桑枝一次遭受如此棘手而难解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