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伸饮料，平静地说：“妈妈，饮料我买来了，你要喝哪瓶？”

“囡囡，你呢？”

她们没人回答我。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我觉得很久很久，妈妈才从地上爬起来，一件一件地把被撕坏的衣服穿回去，她眶里的泪早就了——她哭光了她所有的泪——她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语气依旧轻缓，“帮妈妈给妹妹穿衣服，然后我们回家。”如果不是她还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还带着红红的掌印，以及上的伤痕，估计没人能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如果说妈妈的反应超常人，那妹妹的反应大概算是稍微正常吧。她好像变成一个真人洋娃娃，没有灵魂，空有一副好看的。

她不会主动穿衣服，要我和妈妈抬起她的胳膊给她穿衣服，要抬起她的脚给她穿好鞋。她好像被定格了。

“我们走吧。”妈妈说。

妹妹却一动不动，好像听不见一样。

我们只好驾着她走。

“囡囡，喝饮料吗？”妈妈用此时不适合她的温柔语气问，“你最喜的哦，不想喝吗？”

我确定她听到了。她的睛迅速眨了两次。但她不说话，她好像失去语言功能了。

妈妈叹了气，对着我笑，说：“囡囡可能去天上跟佛祖学定了。放心吧，汝汝，妈妈和妹妹都没事。明天太一样会升起呢，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妈妈很的。为了爸爸，为了姥姥，为了汝汝，还有囡囡，妈妈都会下去的。”

她笑起来真好看，像受罚而坠凡尘的仙使，不带一丝纤尘。但此刻，她已经陷淤泥。

我希望这次她不会让我失望，但她最后却让我失望了。呵，多搞笑啊，我希望她骗我时，她说了真话，我喜她诚实时，她撒了谎。

是故意的玩笑，还是上帝不想人能遂愿猜测未来？或许关于生活，我从来没押对赌注过。

回到家里时，爸爸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有表情。他没有质问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也没有因难过而狰狞的表情，甚至连叹气也没有，平淡地坐在椅上，继续他的伙计儿。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天到来的样。

姥姥依旧在灶台前忙活儿着，没说话，但我觉得她是哭了的。

本来我们一家人话就很少，只靠囡囡的活泼来撑起一人味，现在，更是安静的连针掉落都听的清。

嘴上安静了，心里就动了。突然想到回家时，有一个跟在我们后的叔叔，在我们关上铁门那一刻那双狼一样向里面窥视的，以及嘴的微微开合，在转角的平台上透过防盗窗，我看到了他的恶念，不禁战栗了一下。心里也暗暗为那扇铁门而庆幸。

继而，又想到二楼那新搬来的住，他们贴上了红红的新对联，声笑语从里面透来，男主人红光满面，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是一栋楼的邻居了，请多关照。”真是奇怪了，他看起来是一个不缺钱的人，为什么会住这样的老房呢？真是让人搞不清楚。

抬起，看到囡囡呆滞的神情，我猜测到未来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