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常言覆难收，犯下的错误，总是要用极大的代价弥补，就像余潇；而动了情，就要心甘情愿地等，就像他自己。

方淮伸手去碰了一下青年的眉骨，低笑：“老天总开个玩笑……不过没事，都会过去的。”

他掩去气息，无声地从中石阶走下去，只见余潇躺在毯上，这次他猜对了，余潇睡得很沉。

他站起。余潇此时应该还睡着吧？

人生无常，总是在你最不及防备的时候，给你开一个玩笑。

尹家人死在

他注视着那柄佩剑。那天晚上，许榕声应该是他说的去破坏了阵，他也听见了龙的悲鸣，之后的，也说明危机解除了。

但当他来到祭坛的废墟下，看到那累累白骨，尤其是其中的尹氏族人，他的想法产生了变化。

连尹凤至都死在祭坛旁，这意味着，尹氏一族可能全族覆灭了。

可是仍然留下不少疑。他那时候想的都是余潇的安危，又突然昏倒，这一昏迷就是四天，醒来后更是行动不便，加之当时最要的是把余潇救去，其他的难以顾全，于是疑不仅没有解决，并且一些当时可以看到的线索，也都泯灭了。

方淮闭上。回想起余潇偷偷跟在他后不远的画面，又或是化麒麟，静静坐在他怀里的模样。明明是不光彩的事，连现在的余潇听了都要脸铁青，可他的嘴角却又不自觉勾了起来。

为了合瀑布池对经络肺腑及受损的元魂的修复，会本能地陷眠，即便是神悍到可以无视剧痛的余潇也无法避免。

方淮在毯旁坐了下来，外晨光熹微，蒙蒙的光线透过，落在余潇的脸上。

许榕声的下落还不明。

方淮注视着前的这个睡沉了的青年，这时候的他也净极了，好像那些复杂的恨都沉到梦里去了，留下一躯壳，正是当年方淮想象中的少年或青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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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很苍白，因为眠而完全放松的五官，便显一稚气，仿佛年轻了许多。这倒不是说余潇的长相显老，而是他醒着时给人的觉，总是沉冷酷。

他在木屋中打坐调息了一夜，到了次日清晨，屋外的雨已经停了。

尽背着包袱，但那段时日回忆起来，仍旧显得那么净简单，无忧无虑，余潇的脸上有一疤，他从没见过，余潇的五官，他只用手指描摹过。

一直到太照，到了正文，余潇尚未醒来。方淮便背着他去了瀑布下。

方淮便在香案前面的蒲团盘坐下来，仰看那副《寻隐者不遇》的画。

首要的就是那祭坛的阵法，祭坛被拆除，其中的阵法也看不到了。雁姑说阵法与之前从龙机关中取的有所不同，方淮最开始觉得是月教对阵法了一些改动，也不奇怪。

方淮想到年少的时候，他常常会据余潇的语气声调，想象他说话时的表情。那时两人的关系，便是又亲密又疏离。亲密在于，在余潇的生活里来往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在他心中，余潇也和别人完全不一样。疏离在于，两人都背着各自的包袱，藏着各自的秘密。

好在如今他两袖清风，在这与世隔绝的岛上，他等得起。

方淮盘坐在池边，看了一池里泡着的余潇，将柔的心思都收起来，取他睢祭坛地底带回来的那柄许榕声的佩剑，横在他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