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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这都是后话。龙放就记得他爷爷很烈，那个烈的，和施老先生有得一拼。他也不要人照顾，一个人住在郊外，连个保姆都不要。

一句是，我不养你。

此后没多久，他爷爷又说，这行不久了，得早合计。

龙放顿了一下，思绪没转得过来。

施张收了收心，没有再纠缠这事儿，而是接上了之前的话题：“为什么你觉得不是单纯的情尚？”

说完，他又自嘲地想，可是我哪来的家呢？

然后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教会他们自己养自己。

听见季青的名字，施张垂了垂，看着地。

“啊，”施张慢半拍地抬起，显得有呆，“没怎么，只是景生情。我也想回家了。”

这事儿得让他自己去看。

家年岁已大，之后也都没有再养。施张满十八岁之后，小院里就再也没有孩了。

这也可以解释施张演戏为什么熟练了，话剧都是现场，可没有ng一说。也没有后期。

他笑了笑，将手臂枕在脑后，半躺在椅上不求上地说：“老婆孩炕，哪样不比保家卫国来得实在？世将军不比盛世小民得人心——反正如果是我，我更愿意是为回家而开疆拓土，为保家而醉卧沙场。”

从施张对他师父的描述中看，老人家年轻的时候肯定心气，那他说“不要你们养”的话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心气归心气，真到年老衰，谁不想要个儿孙绕膝呢。

他这一生，好像就没有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小王家的事儿，龙放倒是有不同的见解。他的师父未必如他想的那样，莫得情。

不过当时也都是演些不温不火的小，加上影视和话剧之间也并非全然相同，所以也混了不少时间。如果不是遇到季青，他还在混。

搞不好老人家也天天望着门，等着人回来呢。

然后他看上了房地产市场——

那时候的煤老板没有后来那么风光，连国有重煤矿都长期亏损，所以但凡有别的门路的，都不会选择来这个。

“怎么了？”

睛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酸。

龙放他爷爷去世的时候，他还是条小龙崽，可他也记得他爷爷也属于心气特的那一挂——他们家祖籍山西农村，他爷爷前几十年都穷得叮当响，后来八十年代，他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倾家产去买了一座小矿山，欠了一债。

他师父在福利院里说了两句话。

另一句是，也不用你养我。

“季青跟我剧透，说关外有故土未复，说殿下有中兴之德，说戍边将士大多是男主收拢起来的离之民。”龙放将手上的空饭盒放到脚边，继续说，“导演跟我讲戏的时候说，那个小兵对复土有着烈的愿望，这也是他愿意追随殿下的原因之一。但我觉得吧，他未必是有多大的情，他只是想回家。”

有的只是从一个寄人篱下到另一个寄人篱下，他以为他会在季青那里终结漂泊，没想到仍然只是匆匆过客。

施张来后不知什么，就回了老本行，正好有一个师兄也在这行里，就给了他一张门票，好歹没有从群演起。

龙放没有多说什么，这都是别人的家事，他一外人，尤其是刚刚认识的外人，不好多嘴。而且小王是个老实人，自己就算说得再多，他也不一定能想开。

老人家有时候就是这样，是心非。

不说“养”的问题，光看看也是好的。

每回龙放他们去看的时候，他还嫌他们麻烦，嘴里念叨个不停。可是心里的喜悦是藏不住的。

“其实台词说不好，主要还是不够戏，”施张，“你可以暂时先不用去看台词，你就想象在那个情景下，如果你是剧中人本，你会怎样应对。”

“比如我昨天问你是哪里人，之前剧本里没有吧。你回答的是‘关外’，为什么会选择‘关外’而不是‘关内’呢？”

他爷爷当时一意孤行，谁都拦不住，一直到十多年后，才算是见着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