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起使劲儿地往嘴里，胡抹了把脸，在墙上，说:“之前有个人很喜篮球，我就手把手教他运球、篮。后来有一天碰上一群人和我们抢场地，双方协定哪方赢了场地就归谁。那天我们队一个队员临时有事，我一时找不着候补人，于是叫上了他。血气方刚的年纪，不知轻重，抢球传球投球，碰撞间也不知是谁撞倒了他。那一跤摔得很重，他左脚腱跟都断了。我后来就投不篮了。”我浑的力气好像随着刚才的那个球被一走了。

“可是，腱跟断了，通过治疗还是能好的啊，不会影响以后打篮球。你为什么……”他说。

“是不会。”我打断他，又了，“但是，他没等得及伤愈就不在了。”

“不在？”他瞪大双，满是惊疑。

“是，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死了。”

如果他的伤痊愈了，至少还可以逃跑，以他旋风般的速度和聪明的脑，说不定……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但是，这世上偏偏就有那么多遗憾，旧的遗憾没有可供填补的东西，新的又如中疯狂蔓延的浮萍。

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与遗憾为伍，等到哪天他习惯了，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个遗憾。

“为，为什么？”

“你别问了。”我惊愕自己不知何时说话声有些齆声齆气。

“难受就哭吧，在我面前，你别绷着。”

我摸摸鼻：“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哭！我没事儿。”

他的语气很有说服，我在他面前真的能放松，我的情绪又一次到了爆发的临界；尽如此，我还是哭不来。很久了，我哭不来，也无法真心笑。我很累。但是没有资格寻求放松的途径。我痛恨憎恶自己。就算把自己得全是伤，就算自残，也无法得到哪怕是半的解脱；我甚至都不能奢望解脱。我害了陈钰，他因为我伤了心，丢了命，我还有什么资格想着解脱？我合该用我这条烂命，悼念他短暂惨痛的一生。可是，沉重的苦痛让我承受不来，我只有寻找各方式发。有一天我竟发现的疼痛能缓解神上的苦痛。那是在陈钰土为安的一个月后，我终于从他的死中缓过神来。我在大街上徘徊游，就走到了葬着他的墓园。箫以寒失魂落魄地跪在他的墓前，看见我，里全是仇恨，我以为他疯了。他那时确实是疯了，他一把抓着我，将我拳打脚踢，往死里揍。我额上的血窟窿鲜血淋漓，我睛里看到的是一片腥红，鼻里嗅着的是腥气，嘴里尝得的是腥咸，我的整个世界腥味弥漫，他还不停地薅着我的咚咚咚地往地上磕；那是他第一次打我。我也疯了。我贪恋神因受到折磨而得到的快，我像个快要渴死在荒漠中的人终于在倒下前看见了绿洲。自那以后，我们就有了每个星期五都去“老地方”释放的约定。他跟我一样，认为自己是个混，陈钰的死与他有关。

我们罪恶滔天，我们得不到解脱，我们终日饮痛恨，我们终于因那件错事变成了变态。

我时时刻刻都想着死。但是我不能死，不能这么轻易就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