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气跑回自己的卧房，轻轻关上门，一回落了锁。这一系列的动作了他的力气，他靠在门上，渐渐向下，直至在地上缩作一团。

沈棹知这话等同于拿着刀往肖衢心扎，但他还是得说，“肖衢，这些年你过得太苦了。如果盛羽在天有灵，他舍得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离开的人回不来了，你等不到他。那个小孩儿，成……对，成顷。他一看就你得，你好好待他，放下过去，认真过日，你今年才30岁……”

他拍了拍肖衢的肩膀，肖衢这才松开手。

这时是下午，肖衢最初为他准备的这间房采光极好，天气好的日，只要拉开窗，光便会层层叠叠地涌来，扫清所有角落里的霾。

沈棹趁打铁似的继续：“你就是这样，失去了才知追悔。当年你那么喜盛羽，却偏要瞒着他，瞒着我们所有人，只告诉秦黎那愣。院里老传‘你喜我’的言，我自己都信了。如果你那时候就跟盛羽告白，你们……”

第16章

刚才肖衢与沈棹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虽然因为听力不好，两人的声音时常混在一起，要很努力才能听见，但他都听到了。

那些话，真是肖衢说的。

简直像了一场梦。他掐着自己的手臂，留下一连串红痕，每一记疼痛都鲜明地告诉他，这不是在梦。

都是一同长大的朋友，他了解肖衢的格。除了已经不在的盛羽，肖衢对谁都没多少耐心。刚才的话成顷一定已经听到了，到愤怒与羞恼是人之常情，但这很可能让肖衢厌烦。

肖衢竟然是喜他的！

肖衢支起右手，拳抵在眉心。

上辈他与肖衢的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肖衢只比他不到一厘米，他力气却比肖衢大不少，那时候肖衢无法像现在这样轻而易举地拿他。

沉默带来漫长的安静，过了许久，沈棹才说：“成顷那孩看着单纯，你既然中意他，说明他的确有引你的地方，不如就试着好好和他过吧。盛羽已经走了，你再怎么想念他，他也回不来了。肖衢，往后的人生还长，你得学着放下，珍惜前人。”

这八年来，肖衢是怎么过的？

“喜，喜……”他不由自主低喃，费力地想说那句完整的话，但突然涌上一阵承受不住的闷痛。他不停掉泪，袖被浸得透。他的右手握成拳，一下一下敲打着心脏的位置，哽咽：“喜，我。”

不敢想的事一朝成真，他到的却是大的悲恸。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下来偷听您和沈先生说话。我这就回去。”

他也想要挣扎，可是过激的反应会让肖衢生疑。

见两人发生了争执，沈棹连忙上前劝肖衢。

得知他牺牲的消息时，肖衢是怎样……

今日却是个天，靠门的位置落着一片影。而他，就缩在这片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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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那么多年，他竟然一直误认为肖衢喜沈棹！

肖衢与沈棹不约而同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瘦弱的影正蹲在地上，焦急地收拾一地狼藉。

“对不起，肖先生。”盛羽垂着，肩膀僵地绷着，“我，我想喝凉，房间里没有冰。”

盛羽别过脸，未来得及抹去的泪落在晶莹的碎片中。

“还喝凉？”肖衢不悦，“你彻底好了吗？”

肖衢在看着他。

他的肖衢在看着他。

肖衢喜他，至今忘不了他，甚至隐约到他就在边。

心血从中涌，与掉落的泪混在一起。

“慢着。”肖衢一把将他拉住，力不小地掰住他的下，见他满脸是泪，神顿时暗了几分，语气却相当平静，“都听到了？”

盛羽后退两步，脸苍白，“我上上楼，不耽误你们。”

肖衢大步走过去，将人拉了起来，“不是回房间了吗，怎么又下来了？”

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无助地忍住哭泣的声音。

他咬着牙，整个人抖得厉害，又没办法挣扎。

“嘭！”玻璃杯撞在地面，发清脆的响声。

直到跌跌撞撞地跑拐角，盛羽都能到后实质般的目光。